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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淼远扳着指头查，还有13天。他手里牵着狗，站在夕阳里的小树屋下，听旁边余珮絮絮地说两兄弟小时候的事。
“需要，非常感谢。”商淼远站在那儿，看着这狗无可奈何，说，“我猜你一定是收了周培青什么好处。”
“如果再不根据指令行事，我只能将你的行为理解为叛国后的负隅顽抗。”周培青的声音冷而低沉。
嘭得一声巨响，暗黑色的宇宙忽然炸出绚烂的火光，众人只觉眼前红光一晃，僚机与机甲被爆炸产生的巨大推力推得向后退了几千米。
“怕出意外。”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紧紧抓着余珮的手腕，听见有人从远处奔跑过来的声音。
六月底，艳阳高照，商淼远的肚子已经大到需要托扶着走。晚饭过后的散步节目大多是余珮跟他一起，妊娠22周，他已经无法完成弯腰这些高难度的动作，连夜里睡觉也要侧躺着才能睡着。
周培青还是没有说话，他拿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放下对讲机，良久，说：“……对圣荷西号机甲残骸进行打捞，报告中央军部，司徒静……自杀的消息。”
“少校。”冯宇帆把咖啡杯递到他手边。
司徒静嘴角牵动了一下，脸上绽开一朵很浅的笑靥，声音缓慢而悠长地说：“感谢你给我选择的机会。”
周培青的眼睛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她，说：“司徒静，控制机甲主体，立刻脱离两翼炮筒及尾部攻击系统，一切还尤可挽回，飞利浦总统正在等你回家。”
余珮说：“你有没有给培青发囡囡的照片？”
司徒静就在这场盛大的焰火中，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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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培青”的鼻子里喷出两点晶莹的鼻涕，趴在地上，只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看。诊所内的医生看着他们，问：“商先生，需要帮忙吗？”
冯宇帆站在主控室外握着把手咽了口唾沫，他的小腿有些发抖，看见主控室内的周培青久久没有动弹一下。过了很久，或许十几秒，或许一分钟，旁边的副将说：“幸亏听您的开启了预备攻击模式，您对司徒静真的太了解了。”
“你给他发，工作结束后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嘛。”
冯宇帆说：“这样一来，就能及时赶回家去看小远了。”
司徒静始终沉默着。
一旁的余珮立刻发现他的异状，摸了一下他裸露在外的手臂，问：“是发热了吗？”
副将愣了一下，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进行档位推换。
中央机甲降落在军部停机场时，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飞利浦总统沉重而深厚的声音从调度室的喇叭里传出来：“请周培青少校归队后上交自己的通讯设备，接受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例行检查。”
商淼远笑了一下，再仰头时，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耳根也热得烧起来。他抬手扶住身旁的树干，心想，才22周，不该这么快。
待他端着咖啡回来，看见周培青正对着船舷旁的窗户发呆。
余珮扶住他，问：“可以走吗？”
周培青那边自从那张星空的照片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元帅说他们已经在路上，应该快回来了。
他走出主控室，看见站在门边的冯宇帆，吩咐道：“帮我泡杯咖啡。”
冯宇帆问：“打捞完机甲残骸，我们就返航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膝盖轻轻抬了一下，脚尖忽然一点，自制的爆破按钮极微弱地弹动了一下，发出咯噔的响声。电光火石间，周培青忽然狂吼：“开炮！全速后退！”
被他一提醒，周培青从梦魇似的状态中醒过来，嗯了一声，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说：“是这样的。”他还有商淼远，那个循规蹈矩、永远不会变的，傻乎乎的商淼远。
商淼远说：“夫人，我口袋里……有信息素隔离贴。”
“编号09210421机甲圣荷西号，控制机甲主体，立刻脱离两翼炮筒及尾部攻击系统！”周培青重复道。
主城区内的商淼远刚给狗打完疫苗，拖着无论如何不肯走路的“周培青”往飞行器的方向艰难挪动，一边嘴里唠叨：“周培青，你这只蠢狗！”
周培青疲惫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叛国。”司徒静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深沉地爱着那片土地和天空。”
医生从诊所里取了一个零食罐头打开，稍一拍手，狗就嗅着鼻子，乖乖地朝着食物走过去。他把罐头交给商淼远，说：“你试一下能不能把它牵走。”
商淼远勉强支撑着身体，把重量放在她的身上。余珮毕竟是个四体不勤的富家太太，久没有经过锻炼，行动非常勉强，一边走，一边呼叫不远处的警卫。
周培青似乎才回过神来，接过来，却没有喝，好一会儿，说：“你忙你的去吧。”
商淼远摇头说没有：“怕影响他工作，他们工作时不是禁止和外界联系吗？”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军部咖啡馆聊天时的内容吗？”她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总会有一天，总会有一个人，来打破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打破这些窠臼陈规，摧毁旧的联邦，旧的军部，建立起新的，没有约束的自由国度……”
余珮从他口袋里拿出隔离贴，百忙之中帮他贴上，小声说：“怎么还记得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冯宇帆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商淼远点头，手指抠着树皮，腿已经发软，说：“恐怕是。”
周培青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