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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聂言摘下他的氧气面罩,顺着金属抑制器的的线路摸到耳后。薛迎也没告诉他应该怎么拆除这个头盔,他只能自己摸索方法。
她向着门口走去。在手搭上门把手前忽然回头,看向站起的聂言抿唇笑道:“那就交给你十五天了,好好相处,你可以的王牌。”
“我帮你把它摘下来,但前提是你不能对我动手,能做到吗?”
送走薛迎后,在心里叹气但又接受自己掺和科研院那边麻烦的聂言,将麻醉针装置重新装回原位。他回到客厅,坐在薛迎刚刚坐过的地方。
躺回去的少年安静得像睡着,聂言直起身凑近他,只见少年银灰色的眼睛氤氲着水雾,像覆盖着易碎的琉璃,在少年看向聂言时,水雾碎开,顺着狭长的眼尾没入头盔。
自己好像是在鬼门关边走了一趟。
“自己站得起来吗?还是说要我抱你?”
少年全身只穿了一件长得可以当连衣裙的单衣,布料松垮垮地裹住他,衣摆垂在小腿之间挡住所有的重要部位。只有在接触之后,才能比目视更为直观地感到少年的身体有多瘦,感觉就像怀里抱了一把被布料包裹起来的竹子。聂言皱了皱眉,心想“预知教和科研部那群人到底把小孩怎么养的”,一边把手穿过少年腋下,避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支撑少年双脚站稳。
少年银色发丝很长,在他坐直时披散在背后,垂落在暗红色绒面上。小孩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很高挑,不过很削瘦,从他穿着的灰色单衣衣袖露出的手臂苍白又纤细,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摸上去也没有肉,像一节剥去皮的细竹。看清少年状态后,聂言意识到自己的寄养任务有多么任重道远。
这是一双迷离、色彩奇异、让人忍不住多看的眼睛,有着无机质的质感,此时正专注地看着他。
就算刚刚差点被这小孩弄死,看到这幅场面的聂言也忍不住心软了。他伸手擦了擦少年的眼尾,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柔和、缓慢,以便少年能听清他的讲话:
完蛋,不会真的有语言交流障碍吧。不过还好少年点了点头,让聂言松了口气。于是他弯下身先去帮少年解开束缚服,将捆住少年双手的带子解掉,最后拉开束缚服的拉链,让他坐起来。
“饿了?”
箱中情景一点点暴露在聂言的眼前。他看见少年被裹在白色的束缚服中,双手交叉着被束缚带固定在胸前,整个人像被硬塞入茧一样。束缚带系在行李箱中的铁环上,像固定野兽的锁链。即使聂言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也能感同身受到少年现在有多么难受。
并不在意的薛迎站起身来,整理好衣物,将其中一根导气管关闭,“好了,大概半个小时内他就会醒。这孩子应该饿坏了,给他点什么都行。”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为了解,长期的营养摄入不足,又被装在狭小的空间中经历长途运输,穿着束缚衣,全身早已是酸麻不堪。于是他向男人伸手,让男人能把他从一堆布料与仪器中抱起。
他算是领教到人造神明的威力,要不是那少年头上的头盔压制住他的能力,聂言肯定会被那不知名的压力当场杀死。
距离拉近后,看到的场面更加清晰。遮盖着少年面孔的头盔上有着相当精密的电子纹路,微小的线路装置,连向耳侧一块小型的显示器,上面显示着的数字在“5”到“10”之间跳动。估计是薛迎所说的欧分部为了限制少年搞出来的,不过他远离科研院多年,也看不太懂。聂言略过奇怪的头盔,弯下腰跪在箱子旁边,将拉链继续拉开。
难怪欧洲分部会被掀翻两次。
那让人窒息、难受到呕吐的压制感缓缓退去。聂言一手撑在身后,喘着气平复自己跳动急促的心脏。
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顺着聂言的意思低下头。聂言拨开银发,终于在后颈处找到了开关,一按,金属头盔啪地落入聂言手上。
变故陡然生变。聂言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点点缩紧,随之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像是要把范围内所有的物体碾压成粉的威力。在海啸一般涌来的无名压力下,摆放在桌上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剧烈摇晃着,摇摇欲坠,聂言下意识往后退开。显示器上的数字骤升到“80”,随着数字的上升,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突然,少年身体大幅度向上抽搐了一下,仿佛受到一记重击,接着无力地躺下去,显示器的数字很快降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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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声挡住薛迎的笑声,一扇木门就这样把聂言和陌生的少年分隔在一室之内。
这个人,根据刚才的身体接触,他已经能从细微的生物特征上判断这是一个机体能力极强的人,远远超出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也许会有一点麻烦。少年心想,又看见面前的男人向他展开双臂,用他不熟悉的语言一字一顿说道:
站好的少年只比聂言矮了一个半头。光着脚站在瓷砖地板上,被冻得有些不舒服的少年动了动脚的位置。聂言注意后,又使力将他提起一点,远离地面,和聂言能够平视。
*
当少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时,聂言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很符合大众对神明的想象。
薛迎骗他骗了无数次,这次却没有说谎,少年确实长得很漂亮。欧洲人标志性的高挺鼻梁与深邃的五官轮廓,给这张脸添上浓墨淡彩的一笔,却并没让少年长成艳丽富有攻击性的类型。眼尾狭长,在末端微微上扬,像一把锋利的利剑,卷曲的长睫又柔和了眼形的尖锐,更为他添上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在这张脸上找不出任何缺点,就连因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肤色,颜色罕见的银灰虹膜,还有浅色的唇,也不是败笔,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病态美感。
唉。他叹了口气,“哪有人这样对待小孩,科研院那群人。”说着,他准备把束缚带从铁环上解下来,但是忽然滴滴作响发出警报声的显示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聂言还是冲她翻了个白眼,可是却没有反对薛迎要把少年交给自己。
聂言把头盔丢到后面的茶几上,等到他回头,少年已经把脸抬起,任由长发散在肩上。没有氧气面罩和头盔的遮挡,让聂言能完全看清他的长相。
少年盯着他,一语不发。聂言想起这小孩是从国外来的,他也没问薛迎少年会不会中文,能不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