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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挺好。聂言坐上驾驶位，目光余光扫过空荡荡的副驾驶位，突然想起什么。

    探过身去帮阿尔忒弥斯整理好衣服，确保在双耳边堆起足够厚度的布料以减少外界噪声的干扰，聂言唇边划过一丝微笑，启动了发动机。

    从薛迎那得知阿尔忒弥斯可以住在他家更长时间后，他高兴得连家里小孩的身份都忘了。

    反正聂言会纵着他，他又是人造的神明，后天形成的恣肆得到彰显的空间，自然由他决定。

    若是以前，聂言会让阿尔忒弥斯睡到自然醒，但今天不行。

    阿尔忒弥斯的睡眠时间一向不定，既然上床时间被聂言限死了，那起床时间就全由他自己心情而定。他可以在没天亮时起床自己跑出去或叫醒聂言，又可以像现在这样，明明昨晚乖乖按时上床睡觉，却困得不行要再睡一觉。

    阿尔忒弥斯双眼朦胧，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他擦去挂在黛色睫毛上的一点泪水，半阖着眼，问坐在他身后的聂言：“还没好吗？”

    困意之下，阿尔忒弥斯没追究聂言语义不明的断句，在聂言离开沙发后就躺倒在沙发上，伸展四肢占据沙发上的地位。若不是聂言把他拉起来，让他吃下简易的早餐，喝完调味牛奶，帮他戴上虚拟挂件，阿尔忒弥斯早就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车里开的空调比较低，避免着凉，聂言给阿尔忒弥斯盖上他的一件风衣。少年很快就睡熟了，往衣服里缩了缩，只露出狭长而上扬的眼尾、苍白的肤色和精致的小半张脸。本来还带着几分锐利的容貌被遮住气质最尖锐的部分，在黑色衣物之间显得格外显眼和温顺，仿佛阿尔忒弥斯作为他们忌惮对象的锐利都被裁剪干净，只留下身为少年的柔软。

    *

    “别动，快好了。”

    阿尔忒弥斯下意识地摸向刚弄好的蝴蝶结，摸到捆住长发的结点。聂言系的蝴蝶结一向简洁漂亮，松紧程度被聂言调节到合适的地步，既能扎住每一束银发，又不会扯得过紧。

    “你想明天的话，就明天去。”

    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有意无意地放软了，和平时清脆的少年声音不同，甜的，像在撒娇。而阿尔忒弥斯像是附应他的语气，轻轻偏了偏头，原本躺在聂言掌心上的银色卷发蹭着底下的薄茧，像顽皮的银色小奶猫，在别人手上磨爪。聂言忍住冲动，扯过被子将乱动的少年盖住。

    还好阿尔忒弥斯睡着了，不然以他的起床脾气，要劝说他放弃副驾驶位坐到后座，估计要争上很久。

    聂言：……

    他将脸搁在手上，双手支在床上，望着聂言，俨然计划得逞得意洋洋的小猫，“果然，下午薛迎没有找你，你还是没告诉我。”

    “什么？”阿尔忒弥斯在聂言话说到一半时侧过脸来，未被银发与光晕遮挡或模糊的侧脸线条流丽，轮廓清晰，只是投射过来的目光缥缈得像经过一层磨砂玻璃，毕竟作为源头的银色双眼因没睡醒而朦胧。

    从有自我意识到现在，他做过的梦几乎都是白茫茫的，周围像起雾一样模糊不清，仿佛他被锁在用厚实的磨砂玻璃围起的牢房中。十六年如一日的单调。

    聂言看着阿尔忒弥斯的动作还有他的背影，突然出声：“也许你可以自己学着……”

    他的梦境少有色彩，即使上次出现的沉闷灰色海洋也是罕见的情况。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便将真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翻身仰躺在床，散落的银发蹭到聂言手上，然后被握在手里摩挲。

    “哈……”

    “不会了。只要条件允许，你愿意在这待多久就多久……对了，我还没问，你想不想去这里？”聂言重新打开手机，向阿尔忒弥斯展示那张图片。

    “明天？”

    聂言莫名地心软，丢掉了自己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换了另一句：“算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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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当然要去，一天到晚都在家里，我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2021-10-18 01:00:18

    聂言给手上聚成一拢的光滑银辉系上发带，整理好左右两条长长的丝绸带子让它们温顺地藏在发间，这才将快靠到他身上的阿尔忒弥斯扶正，对方原本已经把眼睛闭上，被他一推一扶，又睁开了眼，眼神还是没睡醒的、模模糊糊的。

    第6章 6

    “……哦。”

    小朋友的直觉真的很敏锐。

    不过睡着之后的阿尔忒弥斯也是柔和乖巧得让人心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所以现在，你还会担心吗？”

    “行了行了，明天就去。现在你该睡了，明天要很早起床，不然我叫不醒你。”

    把需要的行李收拾好、放入后备箱后的聂言顺带把困得东倒西歪的阿尔忒弥斯半抱进车后座。凭感觉，阿尔忒弥斯比刚来时重了几分，但还是很轻，就像一捧新雪换成一把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