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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月月初,聂言在病房外找到薛迎,取消了自己的长假。

    第一个月月末,某次薛迎前来探访,进门就看见挨在病床边睡着的聂言。聂言在看护期间比平时更加浅眠,就算薛迎尽可能轻地开门,他还是被吵醒了。

    而聂言在这三天内几乎不吃不喝地守在阿尔忒弥斯身边,他的情绪全然由病床边屏幕反馈的波值掌控,在脑电波无声无息时六神无主,紧张得战栗,愤怒得发抖,声音颤抖地叫来医生,又在电波重新出现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里,聂言身边的氛围压抑至极,就像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灾难,没人敢上前和他搭讪,只有跟他最相熟的薛迎能对他说话,不过也仅仅是几句。回答完薛迎的几个问题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病床上昏迷的阿尔忒弥斯,不自觉地摩挲阿尔忒弥斯的日渐消瘦的手腕。

    心里明白聂言就算自己在全球到处跑,繁忙得没有休息时间都会心心念念阿尔忒弥斯,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阿尔忒弥斯一个人一样,薛迎一边给聂言汇报少年状况,一边止不住地感叹“恋爱中的男人没心没肺还没脑子,跟傻了没什么区别”。

    发出去的信息显示“已读”,那边空白了一阵子,才传来聂言回复的一句话:

    “厉害啊聂言,不愧是科研院的王牌。对了,要不要院里帮你申请专利,这种水平,老师看了也一定挑不出毛病,肯定能拿奖。”薛迎赞许地说。

    “算了。”聂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用力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我是专门做给阿尔的。要是对他有用,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个东西你们随便处置,要申请就申请,要得奖就得奖。我不管了。”

    聂言闻言,眼神动了动。沉默许久,他把头埋回臂弯,疲惫地说:“你让我想想吧。”

    刚醒的阿尔忒弥斯经历了极短的呆滞期,时间一过,立即变得警惕又富有攻击性。好不容易让他吸入雾化镇静剂平复这只凶猛的小猫,薛迎安抚自己被吓得剧烈跳动的心脏,把阿尔忒弥斯醒了的消息告知聂言。

    “什么东西?”

    最初的一个月,聂言长在病床边似的守着阿尔忒弥斯,希望小少年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足足等了一个月,聂言的眼睛都熬出血丝了,阿尔忒弥斯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第二封只有一句话,言简意赅:照顾阿尔的事就先交给你了,非常感谢,我相信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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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他因休息不足布满血丝的眼睛,薛迎重重叹了口气,挑明自己此次探望的目的:“聂言,你要做好准备。过度反馈的波动已经严重伤害他的脑部特定区域……很大概率,他的后续生活会受很大影响。”

    穿回科研院的白外套,聂言又向薛迎申请要了间单独的实验室。薛迎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问他他也不透露半点风声,但还是很快批准了。持有院长特批的指令,院内老人知道聂言的身份,新人也对这位天之骄子、前院长最得意门生有所听闻,自然没人敢前去打扰他。

    “为什么要我去给?你自己等他醒了亲手交给他不行吗?”她冲着早就站起身的聂言狐疑地问,可聂言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开门离去。

    阿尔忒弥斯睁开银色的双眼。

    第一封讲明自己的去向,他回到卫联复职,并且专门选择进入专项调查与追捕预知教残党的工作组,因表现杰出及资历够深,很快就成为顶头一把手,以后很长时间会在世界各地周旋,来去不定,非常忙碌。

    元旦跨年前夕,为了让住在病房里的病人受过年愉悦情绪感染,医院里叫人在楼、树上挂上彩灯。

    聂言再次申请长假,并在假期申请批准后第二天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个星期,被聂言非常规操作弄得一头雾水的薛迎例行在医院检查阿尔忒弥斯的状况,然后收到两份邮件,都由聂言发出。

    其实,在聂言上一次离开科研院前,他主攻通过人工手段恢复受损大脑区域的研究项目。这个项目顺风顺水地进行大半,却因为聂言的离开而搁置暂停。当聂言听完薛迎的话,他立即想起自己以前的项目,便重新捡起老本行,没日没夜地研究、试验,只为能帮助阿尔忒弥斯日后的康复。

    “你还真的是,那么宝贝他,真的愿意为那小孩做一切呀……我不管你了。”话是这么说,薛迎倒是郑重地收起刺激端。等她放好装置,忽然想起一个新的问题。

    “……”薛迎看着雪花屏幕上显眼的黑字,被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气笑了。

    “如果阿尔真的因受伤影响生活,你就给他用这个。我已经实验完了,完全安全。它可以通过微电流刺激脑皮层,促使神经元活性恢复。”聂言解释道,因为太疲倦,说话的逻辑有点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句子之间没有过渡,但不影响薛迎的理解。

    只是无论远在大洋彼岸的聂言怎么心心念念,怎么心急如焚,阿尔忒弥斯还是没要苏醒的前兆,直到元旦的到来。

    “那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就这样,聂言每天白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连续数小时,傍晚脱了实验服赶去医院陪护。两个月时间下来,高强度脑力工作和奔波不安让他原本健壮挺拔的身形有所消瘦脱形,没人知道他在拼命忙活什么,直到他从实验室里出来,又疲惫又极其振奋,径直走到薛迎办公室,递给她一个装置。

    对面楼挂着许多圆形彩灯,光芒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柔和多彩的灯光落在苍白到透明的眼皮,像轻飘飘的气球,随风晃动。

    不过,无论是回复给她的邮件末尾,还是聂言抽空主动发来的邮件,都会问起阿尔忒弥斯现在怎么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照顾这小孩的任务从当初她花钱委托给聂言,到聂言发邮件委托给她,而且聂言最后邮件的语气和她那时出聂言家门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

    三天后,阿尔忒弥斯有惊无险地度过危险期,身体所有数值都趋于稳定,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最先发现阿尔忒弥斯醒了的是过来检查的薛迎。当她打开病房门,马上就看见阿尔忒弥斯冷着脸半坐起身,一根根拔出手臂上插的插管。

    聂言交给她的装置是一个简易头戴式的接触端,从合金记忆做的球形框架上垂下许多金属细线,每根细线底下都连着一个吸盘。薛迎研究领域主要在生物医学,对机械工程并不怎么精通,算个“半吊子”,但只要粗粗打量一眼,都能从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的线路接板看出聂言为此付出多少心血,花费多少精力。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每天三次过来观察阿尔忒弥斯的状况,为他调管,检查数据,请医院内专业康复师取代聂言以前的工作,帮阿尔忒弥斯的手脚按摩避免肌肉萎缩。

    在照顾和科研工作之间的空闲时间里,薛迎给聂言发过几份邮件。聂言的追捕工作即使薛迎不能亲眼见证,也可以感到真的相当忙碌,几近没有闲下来喘气的时间,因为聂言回复邮件的时间总在几个星期之后。

    他们的谈话成了找不到答案的谜题,不过很快,薛迎就知道为什么了。

    鉴于聂言天天忙碌连回复邮箱都是几周之后,薛迎为了避免这种严重时间滞后性,特意选择手机信息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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