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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想，都能给你。还想要什么吗？

    “想吃甜的。”阿尔忒弥斯眼睛动了动。

    *

    大热天的，他的食欲也衰弱了很多，一想到蛋糕果酱含在嘴里黏糊糊、软塌塌的质感，连每个月准时寄来的点心都不怎么期待了。但现在薛迎已把包裹递给他，他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放包裹在腿上开始拆封。

    勺出来的玫瑰花冻还冒着白烟，阿尔忒弥斯被冻得嘶嘶倒抽气，但忍着凉意吃完一罐后，夏天的闷热荡然无存。

    即便如此，阿尔忒弥斯还是蔫蔫的，如同晒太久脱水的树苗，趴在桌边心不在焉地看孔雀鱼，心里想着一些事。

    薛迎看着好笑，在早餐间隙抽空把这件事告诉了聂言。又过了几天，阿尔忒弥斯收到他本月第二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罐装果酱，各种鲜花各种水果的口味一应俱全。

    他捧出魔方，一张卡片从礼盒底部飘到阿尔忒弥斯脚边。他捡起一看，上面依旧只写了一句话。

    已经见惯不怪的卡片，还有几张反面朝上的照片。他一一翻过照片，被上面流纱般澄澈的景色晃花了眼。

    他的记忆恢复到八岁。他回想起河边故意溺水的经历，虽然时隔已久，但第一次听到磅礴的水声，亲身接触到自然流动的、汹涌奔流河流，种种开启他感知世界大门的体验，还是如万劫不复深渊上方一颗明亮的星，激荡他的灵魂。

    有什么东西滑进阿尔忒弥斯的心里，石子入池塘，激起柔软的涟漪。

    同样被热得受不了的薛迎没有计较他对中枢核心做的小动作，回来递给他这个月的包裹就躺倒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阿尔忒弥斯声音黏糊糊的：“平时也要。”

    *

    奇怪的是，这次的包裹给人感觉非常不同，似乎里面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散的瓶瓶罐罐。精神力完整展开牛皮纸包装，伸入的手背立即感到清凉，阿尔忒弥斯吃惊地扬起眉毛，指尖碰到玻璃瓶圆润的曲线。

    “每个月中旬吃的不够甜，不够多吗？”

    “你又怎么不高兴了？小少爷？”薛迎无可奈何地问。

    瀑布、河流，川流不息的水，无拘无束流淌的来自自然的水，在阳光下像千万颗碎钻闪耀。阿尔忒弥斯有点生气，喉咙里烧着一簇小火苗。那个人大概是非常了解自己，知道他不喜欢大热天黏糊糊的湿热口感，会寄过来凉爽的果冻，但寄过来他最向往的景色的照片，是想干什么？

    几天后，聂言寄的东西到了，这个月送来的是蒙布朗，恰好九月是栗子成熟最为香甜的时候。蒙布朗造型并没有之前送来的东西精致，阿尔忒弥斯举着叉子皱眉打量了一会，才对着堆成小山峰的栗子奶油斜斜切下。

    八月。天气热得蜜蜡都要融化，即使是在深山里也热得让人受不了。

    薛迎低下头不说话，阿尔忒弥斯瞧了她一会，又不服气地看他的论文。

    九月的科研院步入初秋。

    他还有很多记忆没有恢复，后来年龄的事情于他而言是关紧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在八岁之后有没有实现愿望，他现在只想看一次自然的水。

    那个人还把似乎在上次忘记了的卡片一起寄来了。

    各色的花冻，透明的凝胶还裹着小小的花瓣，装进十几个果酱瓶里，一字排开在桌上特别壮观。阿尔忒弥斯转动其中一个瓶子看来看去，什么标签都没找着，看来又是亲手做的。

    遗憾地关掉电脑，阿尔忒弥斯从冰箱取出被他冷落许久的魔方。挫败感让他生那个人的闷气，但甜点是无辜的。

    ——以后能一起旅行吗？

    自制花冻常温状态下保质期并不长，阿尔忒弥斯把剩下的收进冰箱后，开始仔细翻看那个人寄给他的纸质物品。

    他平时确实吃不了多少糖。薛迎不喜欢甜食，也为了在聂言回来时还给他一个健康无缺的阿尔忒弥斯，在日常生活里严格限制阿尔忒弥斯摄入的糖分。

    阿尔忒弥斯本身就感觉敏锐，进入炎夏更是难受。正巧他领会所有的网络领域，便破开局部中枢核心的防御，变动了其线路，将室内气温调低许多，并整天待在凉爽的室内。

    难耐的暑气没了，初秋的风凉爽又不会太干燥。但阿尔忒弥斯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坏。

    朴实外表下是出乎意料的甜美，栗子的甘美浓郁得化不开。阿尔忒弥斯喜悦得几乎发光，叼着餐叉麻利地取出包裹里剩下的东西。

    想着，阿尔忒弥斯拿起卡片。

    几罐不同颜色的果酱，分别是荔枝、玫瑰、覆盆子。阿尔忒弥斯没有找到卡片，那个人这次只留下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告诉阿尔忒弥斯这些果酱是专门送给他平时吃的，还在最后一反过去正经风格地画了一个简笔笑脸。

    ——我会为你做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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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忆起越来越多关于预知教的事。被恶心是其次，让阿尔忒弥斯最不高兴的事是每次他以为记忆不会更加糟糕了，已经能够告一段落了，唤醒的新记忆告诉他还没有完，就像一列在黑洞里走不出去的火车，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

    她常常被阿尔忒弥斯的脾气搞得一头雾水。

    那几罐果酱被阿尔忒弥斯用来涂面包，但他吃得格外珍惜，每次只会涂小小一块、薄薄一层，毕竟果酱只有那么一点，距离下个月中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在最初几天就消耗大半，以后可怎么办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