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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珩儿时顽皮,长大后就很让人省心了。

    天底下再没比他比更乖顺的孩子了。

    小净空点头点头:“对呀,坏姐夫就是太不让人省心啦,又要担心他的身体,还要担心他的成绩。”

    小孩子的逻辑是有片区局限性的,一些在大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现象在孩子眼中往往会被忽略或接受,譬如萧六郎既然有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娘,为何还在乡下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

    小净空见信阳公主沉默,以为她没听懂,和她解释道:“你看坏姐夫的腿受伤啦,是在大火中救冯林哥哥受伤的,唉,一直都好不了了啦,他现在是个小瘸瘸啦。他瘸着腿去上学,很多人瞧不起他的,他总是被人欺负,幸好有娇娇啦。”

    信阳公主更沉默了。

    小净空嘴上嫌弃坏姐夫,可真正说到坏姐夫的时候又像激发了喇叭精体质,叭叭叭地停不下来:“以前我们在乡下的时候,要去镇上上学,没有马车,村子里只有牛车,大冬天的路滑,牛车走不了,坏姐夫只能自己瘸着腿走去镇上上学。”

    “不能坐马车吗?”信阳公主问。

    小净空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那时候家里穷啊。穷其实不可怕,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坏姐夫的成绩太差了,总是倒数第一,差点就没考上状元!”

    信阳公主的心情原本很复杂,然而最后一句话愣是把她的情绪都弄得不连贯了。

    倒数第一还能上考状元,班上的学生都是庄羡之那样的大儒吗?

    小净空叭叭叭地说了不少在乡下的事,主要都是吐槽坏姐夫。

    信阳公主头一次从旁人的嘴里了解到了萧六郎这几年的消息。

    她无法想象堂堂天之骄子竟然沦落到要坐牛车的地步,日晒雨淋,寒来暑往,从万千追捧到受尽嘲讽。

    他好似一下子从云端跌进了沼泽。

    “净空,你过来一下!”

    小净空被小江梨叫走了。

    屋子里没有旁人,玉瑾也不在,龙一可能在暗处。

    他不经常现身,不然也不会连温琳琅都不知龙一的存在。

    龙一在固定的地方会现身的比较多,但在外头,基本不会让人发现。

    信阳公主掀开被子,穿上绣花鞋下了床。

    傍晚的风习习吹来,带着一丝初入深秋的凉意,将窗棂子下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

    尘世喧嚣,这个医馆内的小院却别有一番避世一般的宁静。

    她紧了紧胸口处的衣襟,拉开虚掩的房门,缓缓地走了出去。

    顾娇的小院不大,是个一进的院子,这还是二东家为了方便她特地辟了一块空地建造的,二东家自己都没这待遇,他只在楼上有间单独的小厢房而已。

    信阳公主来到廊下,不其然地闻到了一股红薯与玉米的香气。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一整日没进食,肚子有些饥肠辘辘。

    她下意识地朝散发着香气的小厨房走去。

    她其实大可不必自己过去,可不知为何,好像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她来到门口,未见其人倒是先听见了一阵清脆的折断枯枝的响声。

    她是皇室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没进过厨房,自然不知这种声音究竟是在做什么。

    待到她走得近了,才看清里头之人的动作。

    那是一个穿着素白常服的少年,背对着门口坐在灶台后的小板凳上,他右腿伸长搁在地上,左腿曲着,上头盖了一块宽大的麻布。

    他身后是一摞高高垒起的杂乱斑驳的枯枝,他用左手抓了两根枯枝,在左腿上用力往下一撇,将枯枝折断。

    折好的枯枝被他放在左手边。

    从左边堆砌的高度来看,他折了不少了。

    他面前的灶台里燃烧着旺盛的柴火,他一边折着枯枝,一边不忘时不时拿两根投进去。

    由于右手腕受了伤,折枯枝时他左边是用左手握住,右边却是用右小臂去压的,这个动作很吃力,也容易压脱,压脱了他就再压一次。

    如此反复。

    他衣衫单薄,后颈的整片领口却都被汗水湿透。

    有一根枯枝太难折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折断,还不小心碰到了手腕上的伤口,他抽了一口凉气。

    信阳公主的步子不自觉地朝前迈了一步。

    却又理智地顿住。

    萧六郎终于把那根枯枝折断了,他顾不上去擦拭额头的汗水,弯身用左手拿起地上的火钳,把灶台里烧着的红薯翻了翻。

    做完这些,锅里的玉米和蒸菜也该好了。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绕过灶台,动作熟练地揭开锅盖,白茫茫的热气扑了过来,他又找了块抹布将蒸笼端出来。

    随后,他用边上的清水洗了手,转过身来开碗柜,拿了两副碗筷,一副是小净空的专属碗筷,另一副……

    他拿到一半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微微一动。

    他睫羽颤了颤,想转过身却不敢。

    哐啷一声,他手中的碗筷掉落在了地上。

    滚得有些远,他腿脚不便,拖着无力的右脚朝前行了两步,弯下身正要去捡,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探过来,先他一步将地上的碗筷拾了起来。

    第435章 身世

    信阳公主没把碗筷递给他,而是转身放在了灶台上。

    萧六郎没想过她会突然醒了,还突然屈尊降贵到小厨房里来,信阳公主也没想过她自己会进来。

    二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对上了。

    不是后脑勺,不是背影,也不是深夜中被黑暗吞噬的模糊睡容,是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正脸。

    褪去了十四岁的青涩,有了被岁月磨砺的内敛,其实想想也不过十八岁,还有三个多月才满十九,也该是少年青涩的年纪,他却先一步沉稳了。

    个子高了,脸颊却仿佛消瘦了。

    十四岁的萧珩是养尊处优的小侯爷,是天上的明月,如今却跌进尘埃,美玉蒙尘,变成了一颗仿佛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孤零零的小石子。

    信阳公主的目光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儿放,是他没了泪痣的脸,还是他无力行走的脚。

    他像是被一刀一刀砍出了冰厉的棱角,也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皮和血肉,他就这样鲜血淋漓地暴露在知情或不知情的人视线中。

    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脚印。

    萧六郎双目血红。

    这样的惩罚够了吗?这样的疼痛满意了吗?我这一身肮脏的罪孽赎清了吗?

    信阳公主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身子一个踉跄,单手扶住了滚烫的灶台。

    萧六郎眸光一动,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却在她抗拒的眼神里僵在了半空。

    信阳公主的身子轻轻颤抖,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捂住心口,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等顾娇接诊完医馆内的患者,过来小院看看信阳公主的情况如何了时,却被告知信阳公主已经离开了。

    顾娇古怪地挑了挑眉:“还打算让她多住几日呢。”

    这对母子的行为方式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想见,却又不好好见。

    萧六郎本不必过来,听说信阳公主晕倒才一起跟过来,顾娇给信阳公主打上吊瓶后就去坐诊了,期间一直是萧六郎守着。

    小净空在院子里玩耍。

    中途也是萧六郎叫顾娇过来拔针的。

    后面萧六郎要去做吃的把小净空叫来屋子里守着。

    可他做的吃的,她一口都还没吃。

    顾娇这边差不多忙完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带小净空去洗了个手,与萧六郎一道回往碧水胡同。

    她想过了,最安全的地方是信阳公主身边,其次就是碧水胡同,不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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