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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水四溅,此时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究竟谁胜谁负。

    蒋随感觉自己此刻就像陷在水里,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心跳随着段灼摆臂的动作,剧烈地跳动。

    浪花奔腾向终点,连接着传感器的秒表停止计时,几颗脑袋陆续钻出水面。

    显示器上亮出了所有人的成绩。

    张家延以49秒52的成绩夺得冠军,段灼位列第二。

    周围,欢呼的尖叫,哨声,盖过了叹息。

    蒋随咬了咬后槽牙,倍感惋惜,这份沮丧不亚于自己输掉了比赛。

    只比张家延慢了0.03秒,那也许只是半截手指的距离。

    段灼摘了泳帽和泳镜,回头看了眼成绩,在一片欢腾的呼声中从泳池里爬出来,迎接他的是班上同学的笑脸和夸赞。

    在他们眼中,这真的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但段灼是有些失望的。

    他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他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但在看到那0.03秒的差距时,心还是沉了沉。也不会有人知道,当他在水里换气,看见右边的人超他一截时,他的心脏搏动得有多快,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去对抗阻力。

    池水顺着皮肤蜿蜒下坠,有点冷,他抓起边上的浴巾裹住身子,歪头擦着头发和耳朵。

    视线在观众席逡巡,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蒋随的目光。

    瞳孔好像是自动变焦的相机镜头,除了蒋随以外的,都只成了模糊的背景。

    相视笑笑,他捡起地上的水瓶晃了晃,里边只剩下一个底,忘记是什么时候喝完的了。

    正打算去休息区再要瓶水,蒋随起身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段灼站着没动,接到了蒋随递过来的饮料,他拧了拧瓶盖才发现是开过的,打趣:“这你都喝过了还好意思献上来?”

    蒋随瞪着眼,表情很夸张:“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段灼笑了笑,灌下半瓶,听见蒋随说:“我刚留意了一下,你的出发反应时慢了一点,还有转身动作也是,要是这两点能改进的话,在现有的成绩基础上提高个一秒都不是难事。”

    运动员往往会在意普通人不会在意的细节,段灼认真听着,一只手不停摩擦后脑勺的头发,待到蒋随分析完,他才说:“这两点我确实做得不到位,我之前没怎么练过,就是自己瞎捉摸。”

    蒋随问:“你明天上午还有一场吧?”

    “嗯,”段灼用指尖推了推耳朵,一股暖流从耳孔里流出来,瞬间舒服多了,“有场1500的。”

    蒋随勾过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说:“那今晚我陪你练。”

    段灼一愣,他这句话里没有提到其他人。

    没有得到回应,蒋随又戳了戳他腰:“要不要啊?”

    段灼抚摸着被碰到的地方,低下头,隐约感觉不应该,但身体里隐藏着的另外一股力量驱使着他点头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注:出发阶段的第一个部分是起跳,第二个部分就是水下打腿,运动员通常使用海豚式(也称蝶泳打腿),根据流体力学原理,水下阻力比水上小,水下打腿能让运动员更快,更省力。大家可以在游泳比赛的开始和转身动作后,通过水下摄像机,看见运动员在水下像鱼一样扭动。

    不过1998年10月开始实施新规:出发后的水下打腿以及转身后的水下打腿距离均不能超过15m,15m之后,运动员必须把头部露出水面,从而使比赛更具观赏性。

    本章有参考文献:乐怡. 我国优秀200m自由泳运动员技战术研究[D].上海体育学院,2013.

    之后还会有很多参考的地方,作话字数有限,放不下,我会在小说完结以后单独列明。

    第23章 你蹲下一点啊,我都上不去。

    看完几场游泳赛,蒋随接到群里通知,说冰场已经开了,可以先去热个身,他给段灼发了条信息,问要不要一起过去。

    半分钟不到,段灼就从更衣间出来了,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身上有股热带水果和麝香混杂的味道。

    “你换洗发水了?”

    “没有,”段灼说,“我今天忘带了,问同学借了一点。”

    “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段灼冲澡的时候完全没注意这味道,被蒋随一说,嗅了嗅脖子里的毛巾,回想着同学那瓶洗发水的包装,决定在网上找找同款。

    他这人对选购洗护用品从不讲究,通常是看哪个赠品比较多就买哪个,既然蒋随说好闻,那就是很不错的。

    短道速滑的训练场是封闭式的,建筑方方正正,夏季充盈的雨水渗进墙体,深深浅浅,略显斑驳,不过在鲜绿色的爬藤植物的映衬下,倒是透着那么几分复古色彩。

    拉开大门,一条四五米宽的长廊横在段灼眼前,热身专用的器材散乱堆放着,有几位穿着运动服的同学望过来,他们向蒋随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你朋友啊?”

    说话的是速滑队队长林一祥,蒋随给段灼做了介绍,段灼同他点了个头。

    林一祥问:“你平时都爱吃些什么啊?长这么高。”

    “不怎么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

    “总有最爱吃的吧?”

    蒋随笑了:“你都二十一了还想着长高?少做梦了。”

    林一祥梗着脖子:“二十一怎么了,二十三还蹿一蹿呢。”

    “窜那么高有什么用,你看王濛,1米67,大杨杨才1米66,不照样拿世界冠军,长太高的重心不稳,你见过哪个速滑冠军长他这么高的?”

    “盟主(粉丝对王濛的爱称)的个头在女的里也算高的了。”林一祥低头看眼自己的双腿,“我觉得我现在输就输在步幅不够大,要再蹿个三公分,像你一样,就正好。”

    俩人站在走廊里,一边做热身活动,一边聊着与短道速滑相关的话题,从身高,延伸到速滑队里的名人,到奖项,最后绕回技术动作的改进。

    而他们提到的这些人和事,专业相关的内容,段灼从未曾了解。

    别说是奥运冠军,光“奥运”这两个字,他都觉得像星辰一样遥远。那些能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于他而言,也像是电影里的明星,触不可及。

    热身活动进行得差不多,蒋随推开走廊里的一道门,段灼跟过去,猝不及防地被冷气袭了个正着,皮肤毛孔迅速收缩。

    他偏头打了个喷嚏,从包里取出外套披上。

    速滑场地比游泳馆更长一些,呈椭圆形,足有一米厚的蓝色防护垫绕着场地围了一圈,雪白的冰面浮着层淡薄的冷气,莹亮发光。

    与田径赛场不太一样的是,它的赛道不以线条划分,仅有一条内圈线,界线上竖着一颗颗黑色的,小尖帽形状的标志物,大概是用来辨别运动员是否出界。

    也就是说,运动员从一开始,就要争抢内道第一的位置,这也是这个项目频频发生碰撞事件的原因之一。

    段灼估算了一下长宽,问:“你们这是一圈一百米?”

    “一圈111.12米。”

    在来到这里之前,段灼还以为蒋随描述的场地温度存在夸张成分,到现场才知道是真的冷,温度大约只有四五度。

    段灼整个人就像是从热带雨林钻进了冰箱,喷嚏连连,将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里。

    几名穿着速滑服的运动员在场上转圈滑行,速度很快,在段灼眼前闪过时,他的脑袋也跟着动起来,样子和被逗猫棒吸引的猫咪没什么区别。

    冰刀摩擦冰面的沙沙声清晰无比,这让段灼想起老家街口的那家刨冰店,老板铲冰沙时,也是这样的声音,再加点芋圆、芒果、牛奶、冰淇淋球就可以吃了。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身旁的人,蒋随笑开了:“那我下去给你铲一点,先尝尝味儿。”

    段灼以为他这只是在开玩笑,几分钟后,蒋随换了套装备出来。

    速滑服红黑相间,流线型设计,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被保护起来,轻薄的面料贴紧肌肤,将身体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段灼才发现原来蒋随的腰很窄,好像没什么肉,臀部倒是挺翘圆润,四肢的肌肉将速滑服撑出优美,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蒋随头戴护目镜和头盔,站在场地中央,热情洋溢地向他招手。

    段灼笑着问:“你是要给我表演什么拿手的才艺吗?”

    蒋随滑到段灼身前,脚尖点着冰面转了几圈,刮出一层冰沙,双掌捧起来,递向段灼,用服务生的口吻说:“先生,您点的原味冰沙来了。”

    “这个真能吃吗?”段灼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蒋随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你是傻瓜吗,当然不行了,里边都加了化学剂的,不然没那么快结冰。”

    段灼是真不知道里边还会添加其他东西。

    他小心翼翼接过了那一捧冰,细小的颗粒在接触到温热的皮肤后,一点点融化成水状。虽然被骂了傻瓜,但段灼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他们老家的冬季从不下雪,低温的场馆,细碎的冰沙,让他体验了一回冬季里的雪花在掌心融化的感觉。

    水滴顺着他的指缝落到地上,他扁扁嘴说:“没了。”

    蒋随像哄小朋友:“卖完了,下次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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