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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比他们更加早地认识了你而已,”宿野说,“时间让我与众不同。”
“不……”
“时间也让你显得与众不同。”
“阿野,”章玉意识到不妙,情绪更加崩溃,“我并不想离婚,我以为我们两个会永远在一起。”
“你会有更好的生活,”宿野说,“也会有更好的感情。”
他不顾电话中的哭声,最后说:“祝你幸福。”
然后挂断了电话。
宿野真心希望章玉能够过得好。
离婚之后他不断地想要回忆起十年之前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章玉出去偷情的,又是如何默认这件事情的。以至于最后走到这个地步。
他想起上次送章玉回来的那个年轻人。那个人又高又壮,对自己有着不小的敌意。
宿野当时觉得被冒犯,因为明明是这个年轻人闯入自己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却只觉得好笑。占有欲强的年轻人,偏偏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
宿野走过去把电视打开,然后坐在沙发上。
他并不很能够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往常就算他一个人在家,也总知道,章玉很快会回来,也许是第二天,也许就在晚上。他知道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房子,那是两个人的家。
可是他现在是在一个人的房间当中。
的确很寂寞,宿野心想,的确是寂寞的。
电视上放着综艺,两方选手在为“配偶出轨我该不该原谅”而争论。
宿野又觉得好笑了。
现在的综艺是没什么好拍了吗?他想着,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而讨论呢。
这并不是该不该原谅的事,而是想不想原谅的事。
宿野拿着遥控换了个台。
电视上又放起了被渣男抛弃的女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哭泣的剧情。这让宿野想到了刚才电话里章玉的哭声。
再换一个台。
娱乐新闻正在播报他离婚的消息。
宿野把电视关上,觉得这个世界并不算友好。
唐桃让酒店送了两瓶酒来。
分手后他总是想喝酒。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想忘记一些东西。
不是想忘记分手的事实,而是想忘记这段感情中晓白那些失落的瞬间。
分手更加让唐桃感到愧疚和自责,而不是难过。
他没有给予晓白足够的陪伴和关注。
他们在一起七年,他觉得对方七年的时光都浪费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当时他可以多陪陪她该有多好呢?
如果当初在对方期待地看着自己,自己能够留下,又有多好呢?
唐桃捡起手机,给晓白发了一条短信——祝你幸福。
对方的短信很快回复过来——与你无关。
毫无疑问,晓白是怨他的。
或许不是怨他只顾着工作,而是……怨他没有挽留。
晓白的态度或许没有那么坚决。
在唐桃回家之后,晓白坐在沙发上。她穿了一条漂亮的抹胸裙。她说:“唐桃,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要一个只知道工作的男朋友。”
唐桃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他想辩解自己并不是只想着工作,他想说自己其实有陪着她拍戏和工作。他想说,不要拿分手来做要求。但是那一瞬间,他也意识到,他自己以为的那些陪伴,在对方看来是不够的。
那一瞬间他觉得疲惫。
他认为自己平衡好了工作和生活,对方却不这么认为。
所以他说:“好吧。”
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满足晓白的需求。
然后他就被甩了一个巴掌。
“唐桃,你就是个混蛋。”
唐桃想,我是想让你去到更适合自己的人的身边。
他知道晓白身边不乏追求者。
他也看出来晓白对其中一个有所心动。那是他做不到的关注和体贴。
那是个更好的归宿。唐桃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想。
而他和晓白,只是两个感情观不同的人的互相妥协,直到疲于妥协的那一天,分开。
很多人都问,为什么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不结婚。
或许是因为他们心里早有预料,这段感情终有结束的一天。
第4章 离婚与分手-4
唐桃并没有忘记和宿野的约定。
他想找人聊聊,聊这段感情,聊自己的难过。而最合适的人选,是宿野。
他不要别人的感同身受,那些安慰的套话。他要的是一个真正有所体会的人的鼓励。
所以当他和宿野一起坐在酒吧角落的沙发上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宿野,我真的很难过。”
宿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
“唐桃,每一个人都很难过,”宿野说,“这么多年的感情宣告结束,难道会有人是快乐的赢家吗。”
唐桃认真地看宿野,这让宿野发现他眼中有水光。“之前那么多年,都像是没了意义,”唐桃说,“如果最后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为什么又要彼此耗费这么多年呢。”
宿野突然就笑了,“这话不该我说吗?我十五年都和他在一起,现在也是分开了。”
“你好像比上午心情好了一些。”唐桃说。
宿野前倾着身体,拿过桌上的酒瓶往玻璃杯中倒酒,“因为我比上午更适应这样的感觉了。”
宿野把酒杯递给唐桃,“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分开这件事,也没有想过我的生活有一天会与他无关。不过现在体验到了。”
“你感觉好像并不差。”唐桃说。
“不差,”宿野又倒了一杯酒,“但是也没多好。只是觉得很孤单。我突然变成了一个人,之后我会有一个新房子,而房子里面只会有我一个人。”
宿野抿了口酒,“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我为什么,会一直默许他出去找情人,我为什么,又会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宿野垂着眼,“或许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我想要有一个家,我想要有人陪伴。最开始的时候,我依然是他的重心,我拍戏回来,他会在家陪着我,我会有一段开心的日子。可是后来,哪怕是我回来了,他在家的时间也并不多了。可能我就是从那个时候想要孩子的。他如果不在的话,至少孩子能够陪着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离婚了。”唐桃问。
“因为我比十年前的自己要长大了许多,”宿野说,“我现在可以面对孤独,可以一个人生活。对现在的我来说,那段婚姻生活更加难以接受,可是对十年前的我来说,一个人的生活更加难以忍受。”
唐桃和他碰杯,“我们很不同,我喜欢一个人。我享受只有我一个人的空间。”
宿野朝他露出一个笑,“那我很羡慕你。”
唐桃被逗笑了,“这并不算什么。”
话题又回到了唐桃身上。
“我确信我和晓白是爱着对方的,”唐桃说,“可是有爱并不足够,我们不可能一直体谅对方向对方去妥协。”
“希望她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人。”唐桃仰头把杯中的酒饮尽。
宿野接过他的空酒杯,给他重新满上,“你也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唐桃转头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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