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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不熟悉天青的渊源，就连陈希这个案件对接人都不熟悉，只看215厂根本看不出来和天青的关系。如果不是贺见真今天翻到了档案的最后，事情可能就盖过去了。所以只要曹隽自己不承认，这个事情其实做得非常隐蔽。
“就是说曹隽以前是天青的员工，在公司业务整合的时候离职跳槽了。”
“整合的时候走了一批员工，有的是被优化的，有的是自己走的，不愿意去外地工作。”
贺见真冷汗直冒。他有个更大的隐忧。曹隽是怎么知道那是梁崇正的私人飞机的？一个基层维修师傅，都离开公司十年了，还能认出前公司董事长的飞机？再说他又是怎么知道董事长的行程的？那不是公共航班，他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信息？
陈希的担心则更具体：“现在说不好警察愿不愿意继续查。有了曹隽的遗书，这个案子其实就可以结了……”
“那之前是干什么的？”
“他害了董事长和吴总，不知道还会不会害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害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害您。”陈希担忧地看向这位临时总经理：“您要特别留意和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和您亲近的、关系好的，不是我阴谋论，现在谁也不知道谁肚子里是颗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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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隽现在的公司就在外地，所以他不是不能去外地，不是自己走的，是被裁的。”
“四十岁的年纪，被裁。”
1986年至2005年，就职于第215飞机零部件制造厂，任客服部工程师。
因为如果他承认自己和天青有瓜葛，很容易让人怀疑到天青的内部。而无论这个“幕后者”帮忙是出于同情曹隽，想为曹隽报复，还是另有目的与曹隽互相勾结一起谋害梁崇正，对天青来说都是极其可怕的噩耗。
“他会不会是记恨天青裁了他所以才趁机报复？毕竟那个年纪被裁确实是挺残酷的。”陈希猜测。
“去查曹隽在公司的背景！”贺见真不相信查不出东西来：“如果他当真在天青干过，我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报复社会杀了董事长和吴总，这件事肯定和公司有关系。没有那么巧的事情，一个老员工最后杀了自己前老板。”
“按照已有的线索，这个人应该在公司的时间很长，二三十年了，元老级别的人物，中高层，说不准就是个高管。这个人的危害性极强，现在又在暗处，我甚至可能要每天接触他的……”贺见真越说越心惊。
这就是为什么曹隽要在遗书里写他是因为生活压力大而报复杀人。
贺见真找到后面的文件。档案夹里有一张曹隽在入职现公司时填过的入职表，在工作经历那一栏里面，只有一行——
陈希一愣。他来公司晚，对公司的很多渊源不清楚：“哪个厂？”
刚好。那不就是运气差么？
想到这里，贺见真脸色一下子沉了。
陈希提醒：“经介绍的，可能托了点关系吧。既然平时人品不错，有几个朋友也是正常的。”
“他在天青干过？”贺见真再三确认“215厂”的字迹：“215是我们以前的旧厂啊！”
“但曹隽的动机存在疑点啊！只要证明他的确在天青干过，和天青有联系，他就说了谎。”贺见真冷静地分析：“那封遗书的真实性就应该被质疑，就不应该被采纳，应该继续查。你先去和派出所说，不行我就亲自去！”
“215厂以前是总部的制造厂，公司当时有很多分散的制造厂，不同的零部件在不同的厂生产制造，然后再运到一起组装，后来梁董事长就想整合几个分散的制造厂，造一条完整的制造产线出来，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西安制造基地。215当时也是合并进去的，挪到了西安。也有快十年了吧，所以现在只有一些老员工知道了。”贺见真是经历过公司业务整合的，“等等，我记得西安基地启用就是2005年！”
一个市值五百多亿的大型高科技集团董事长和总经理，因为运气差，被不起眼的维修员杀死在私人飞机上。
这就是一个技术员的一生了。多么怪诞而离奇。
刚好那天就那么一架私人飞机。
“好像……也是做维修的……”
他认真地翻看曹隽的档案：“2005年入职，”贺见真自己也在逐步迈入中年，对岁数比较敏感：“他四十多岁才出来干活？还是四十多岁跳槽？基层技术人员这个岁数跳槽竟然还有公司要他吗？”
陈希整理思路：“一个老工程师，一参加工作就进入天青，干了20年，四十岁中年关头被裁员。十年后，他负责了前东家老板的私人飞机维修，他给液压系统做了手脚，导致飞机失事，机毁人亡。然后他跑回老家，躲进深山，最终吊死在一颗果树上。”
“明白。”陈希沉重地说：“恐怕要先从公司内部的人开始查了……”
贺见真很肯定：“也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不会是单纯想找个有钱人杀了报复社会。”
贺见真难以相信，他觉得荒谬。别人以后要问他怎么当上总经理的，他还要说是因为自己运气差？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最大的可能就是天青内部有人帮他，而且是高层的人把信息透露出去的。
果然转了一圈，线索还是指向了公司。
没有人会知道曹隽背后还有人，没有人知道公司内部还藏着阴影，还潜伏着极其危险的一个不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