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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沈子裴拿起钟琛面前的分酒器往自个儿小杯里添。见杯子快满，钟琛说够了，单手把分酒器按住，他气哄哄地就要抓开那只手。

    坐对面的沈教授终于看出这俩人可能有别扭，清咳一声，对钟琛摆摆手说：“随他去吧，我家这小子倔，不把他辣着他不知道收手。”

    两人同时将酒饮下，钟琛喝过太多次，早熟知其味道。沈子裴则如同吞下对未知的尝试——白酒灼辣，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舌齿之间又逐渐回送层层甘甜。

    亲戚婚礼结束的隔天恰好是周日，沈爸爸在唐卓大酒店订了晚餐位置，邀请钟琛过来。他们认为非常有必要请他吃饭，之前每每回国他们四人就会一起聚，现下沈子裴高考结束，钟琛尽心尽力，最该再认真感谢下钟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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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臭小子就听你的话，真是拜托你了。要是他真失恋，还得麻烦你帮着开导开导，我跟他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有钟琛帮忙，沈教授放心不少。殊不知，让他宝贝儿子失恋的就是眼前人。

    沈子裴躲开眼神，摇摇头，盯着窗外闭口不言。

    沈子裴矛盾极了，嘴上全是“不乐意”、“不想去”，心里其实特别想去。他离开钟琛家快半个月，间隔还是在一夜缠绵之后，俩人很少这么久没见到面。

    行李箱从妈妈手中出现使得沈子裴莫名心慌。他答应着，拉回房间门口打开了。

    里面有几件洗干净的衣服，还有许些沈子裴爱吃的零食。如果没记错，并不是他忘记带走的。

    沈爸爸与沈妈妈面面相觑，借此机会寻问钟琛是否两人产生矛盾。

    沈子裴长大成年，需要的不再是这样无公害的爱。

    沈子裴不想再装作成熟的大人，整个身体都扑在摊开的行李箱上，啜泣着说：“真的好难啊。”

    点菜时，沈教授点了几道沈妈妈比较爱吃的，边问钟琛的意见。

    钟琛盯着面前的酒，一动不动。

    沈妈妈说：“这是从钟琛那儿带回来的吧，要好好整理一下，不要搞得家里很乱。”

    钟琛不再阻止，沈子裴可不就是这样，坚持自我，从不顾别人怎么说，非得亲身试了才接受结果。他端起分酒器给自己也倒上满满一杯，自说自话似的：“是，的确太倔。”

    沈子裴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水蜜桃的味道满满当当。糖精的味道和真正的水果香甜相差太多，怎样都伪装不成一整个轻快的夏天。他吃着吃着，大声哭了出来。

    钟琛不知如何解释，干脆起身说先去看看沈子裴。

    如果感情也能如此回甘该有多好。

    第15章

    出发过去的路上沈教授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儿，问怎么了，“裴裴，要和你小叔叔吃饭就这么不愿意？”小孩近日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觉得奇怪，但讲不出具体哪里奇怪，看着是依然精力旺盛，旺盛里又属实带着蔫儿。

    一顿饭下来，沈子裴不知不觉喝下多杯，企图抓住那些幻想。沈妈妈看着直担心，连迟钝的沈爸爸都开口叫可以停了。

    沈妈妈眼尖，“裴裴跟你耍脾气了还是……？他最近经常半夜不睡觉，起来到阳台坐着，满脸心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恋了，问也不说。”

    等菜上齐，沈妈妈原意是让沈子裴拿个可乐或者果汁之类的代酒去敬钟琛，沈子裴却坚定非要用真的酒。沈爸爸也觉得他都大人了，喝点儿没有关系。

    钟琛合上菜单直接点了蒜蓉生蚝和韭菜炒虾仁，含着笑问沈子裴点这两道如何，“你好像很喜欢吃。”

    钟琛进洗手间时，看见沈子裴醉着在洗手台前发呆，脸上还有水珠，不知道究竟是水还是眼泪。

    从进包间沈子裴一直没抬头，他轻瞟过去，这才发现钟琛在盯着自己。

    “小叔叔。”沈子裴脱口用很低的声音唤了声，鼻头发酸。这段时间钟琛剪了头发，今天穿了件比平时款式休闲许多的天蓝色宽松衬衣，那个眼神配上温柔的笑容，沈子裴觉得自己立马要没出息地再次爱上钟琛了。

    钟琛倒是不劝了，沈子裴喝一杯，他默默陪一杯。

    钟琛到得早，见一家人来了，立刻站起来。夫妻俩先走进来和他寒暄，半天，毛茸茸小脑袋才悄悄出现。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回眼神，闷闷回答：“知道了。”

    沈妈妈把沈子裴直接按到钟琛旁边的位置，笑着要求：“裴裴，你今天可得好好敬钟琛一杯，感谢他对你的关照，知道吗？”

    “……我都行。”沈子裴嘴硬，权当没想起自己的“恶行”，也没人发现他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这么多年，他主动在身体上割出口子，好东西无条件地给沈子裴，反过来用沈子裴的笑容和依赖填补。

    喝到最后，沈子裴站起来，面朝钟琛，恭恭敬敬地感谢：“小叔叔，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他晃了下身体，努力站稳，接着说：“从今以后，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这样照顾我。”然后一饮而尽，拉开椅子走出包间。

    现在，他又把爱情里最尖锐的部分裹上厚重的保鲜膜递给沈子裴，明明没有任何割伤人的棱角，却再换不出任何美好了。

    沈妈妈较为细心，猜应该和钟琛有关系，便问：“你和钟琛吵架了吗？”

    “怎么了？”沈妈妈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让你收拾个行李箱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