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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统领还没看出其中复杂之处，不外乎底下将士都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夜安静无声，故而一点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一道人影咻一下飞快跃过，只是带起了一阵风，卷起地面上的落叶。
“不用，”安德鲁打断这人的话，“他贪生怕死的紧，不过是想让我和郭敬义两相争斗，他好从中获利，这人阴险的紧，的确是个麻烦，不过我又岂能让他如意？可如今我们有更重要之事要做，他还不值得让我分出心力对付。”
“老熊同意冯副将所言。”
昏暗的烛光打在王阳春的脸上，显得阴气森森，激起人一身的寒气，他如意算盘打的好，不仅想
提及季思的名字，安德鲁眯了眯眼睛，他从祝郢舟带回来的消息中得知，这季思远不如传闻中那般碌碌无为只知享乐，相反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仅凭旁枝末节便可猜出祝郢舟是郭敬义的棋子，这人不容小觑，若是能为北燕所用……
“对了，我故意放进城中的那几个北燕人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待人消失在街道拐角，只余下远处传来的竹梆子声，又是几个人影快速飞跃而来，飞快的在畄平城中几处繁华密集的角落穿梭着。
“哦，听说裴将军去交接粮草的时候，也未得见郭敬义一面，说是染了风寒，不宜见人。”
“老熊你做什么！”另一人连忙起身将人拦住，“现在已经够乱了，你能别添乱了成不！”
“将军行踪也就咱们几个知晓，副将这话莫不是怀疑咱们房中出了内应？”
这人说完营中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将军是一军之将，是军中主心骨，若是底下将士知晓郭敬义被北燕重伤昏迷不醒，于军心不稳不止，还会大伤士气。
营帐中站了四人，各个脸色都十分难看，眼底一片青黑，眼眶布满血丝，愁的坐立难安。
“我无异议。”
“派人日夜盯着呢，并无什么异常，大人料事如神，这群人却是来探查情报的。”
“那这事就这样算了？你看看将军如今还昏迷不醒，咱们平北营何时这般怂蛋了，砍他十几二十个北燕狗出出气也好！”
更夫似有所感猛地一下回头，只见身后空无一人，倒是夜风凛凛，激的他打了个寒颤，裹紧衣衫打着哈欠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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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官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声音传至很远，好似还能听见些许余音。
“行了，”之前一直跟在郭敬义身旁的副将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揉了揉眉心很是心力憔悴，“将军说过他受伤一事不得声张，就是担心军心不稳，北燕会趁此来袭，你们这般吵吵可是怕全营的将士听不见吗！到时再把监军太监吵来了，他一封折子往临安一递，咱们统统都得受罚！”
今夜的风有些凉意，打在人脸上时带来湿漉漉的泥土气息，裴战倚靠着树干，猛地一下从睡梦中惊醒，耳边是手下将士震天响的呼噜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句梦话，不远处是值夜将士的背影，风声呼呼作响，漆黑的树林都显得诡异可怕。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副将眯了眯眼睛，想到那个双腿废掉的少年，“总之，那俩京官已经回京了，咱们先按兵不动等将军醒来之后再做打算，可在此之前断然不能让人知晓将军受伤昏迷一事，禀报军务什么都同往常一样，营造出将军无碍的假象，切勿让人瞧出端倪。”
“派人去平北营打听了，郭敬义已经回营了，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营中也一切无恙。”管家打扮的人回道。
“将军本是想拖着临安来的那俩官员，知晓他在那处的人极少，可北燕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用迷雾偷袭，其中定是有蹊跷。”
“不宜见人，怕是平北营出了什么大事才对，”王阳春神情阴翳，“如今郭敬义想必自身难保，我巴不得他出事，待我将安德鲁在大晋境内的消息递到京中，这次定能立下大功，兴许就能擢升一阶，届时户部人手紧缺我便是最佳人选，也能风光风光。”
落夜不能寐，夏蝉禁栖音。
安德鲁大笑出声，“走了好，这两人不好对付，我虽未同裴齐修对上过，却听说裴家擅长用阵型战，最是出其不意，他虽少年英才却为将年限不够，我虽不认为我会输，但若非不得已还是稳妥些，将损失降到最小，莫要同他对上，至于这季思……”
“将军只是让我们全军戒备，你擅自行动是想被军法处置吗！”一旁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回怼着。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带人去把那安德鲁砍了，要不然出不了这口恶气！”
“奶奶个熊的，你别以为那将军压我我就怕了！”
眼神微暗，安德鲁好似已经看见郭敬义将死的模样，亮色苍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仿佛下一秒便会一命呜呼。
四人纷纷附和，故意压低的声音甚至连营帐都飘不出去。
思及至此，安德鲁却是在心中摇了摇头，“他比王阳春更难对付，此人不简单，若是有机会，我倒是要会一会这户部侍郎，可眼下还有更要紧之事等我去做，郭敬义对我北燕子民所做之事，我定要加倍讨回来，至于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要看他造化了。”
“王说的是，”这人行了个北燕敬礼，突然想起什么又道：“那大晋皇帝派的人到了，季思和裴齐修已经准备返程回临安了。”
“其他的呢？”王阳春不放心又追问了句。
临近子时，空荡荡的街上已经瞧不见几个人影，更夫敲着竹梆子，拖着长长的声音高声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也同意。”
“咱们可需先下手为强……”
“你他娘的说谁呢！”
年纪稍长的老者问：“那依冯副将而言，我们如今应该如何？”
天色渐暗，畄平城中家家户户燃起烛火，夜晚寂静，看似同往日无常，王阳春的府邸灯火明亮，他背着手站在大厅中，着急的来回踱步，瞧见来人慌忙迎了上去，着急询问：“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