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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吵得面红耳赤的诸位官员连忙垂首异声道：“臣等悉听陛下安排。”

    闻言，翰林院大学生高泽信迈了一步出列，作揖拜道：“臣有一言，剧前线传来的战报，北燕虽来势汹汹可也未讨到几分好，杀敌一千自损五百，若继续僵持不无论是于北燕还是于大晋，长此以往那需得数十载才能休养生息，这数十载间局势骤变，可是什么都能发生！”

    “皇上？”杜衡回想了一下这事发生以来承德帝的态度，心中立马得出了结论，脚步一顿，环顾四周压低着嗓子，“你是说皇上要保季大人？”

    “陛下……”

    “不急，你我先去一处。”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去，杜衡便提及了朝上一事，“看眼前这个局势，太子那边应当是季大人却又不想丟了户部这块势力，瑞王瞧着也像要争一争，当务之急我们如何做才能保下季大人？”

    “臣以为……”

    新任礼部尚书万行连声应下，“臣遵旨。”

    果不其然杜衡稍稍一想也未觉得有异，而是问起了别的，“既如此咱们可要去御史台提审季大人，想想法子将他放出来？”

    “不无什么事，皇上如今让祁少卿负责季侍郎这案，想必定能水落石出，不知祁少卿打算先从何处查起？”

    “无事，不过说了几句。”

    祁然前脚才踏下乾元殿门前的长梯，身后的晏怀峥便将人唤住急匆匆迎了上来。

    “行了，都散了吧。”

    承德帝抿紧唇沉思，时不时掩唇咳嗽，许久后才点头，“就依祁相所言吧，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在朝堂之上吵得面红脖子粗，各个都慷慨激昂不退半步，承德帝本就身体不适被他们吵了一通更是头疼欲裂，揉了揉眉心抬手，“行了，都别吵了，吵来吵去也没听吵出个解决的法子。”

    “我们等得起，边境无辜百姓等得起吗？多耽误一秒便多一份危险，鱼和熊掌岂可兼得，陛下，高大人说得对啊，西羌虎视眈眈，若长此以往定对大晋不利，议和虽不是最佳法子，可如今却是救急的法子，天下百姓定会有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那若无要事便散朝吧，”承德帝正欲起身，又想到了一事，“对了，裴将军为国捐躯裴家又是一门忠烈，朕有心封赏此事便交由礼部安排了。”

    “无妨无妨，”晏怀峥笑了笑，“既如此便不打扰祁少卿了，先行一步。”

    说罢他颔首离开，可才行几步时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想必祁少卿清楚吧，太子有意纳妃。”

    被提及了名字，祁匡善出列一拜，沉思了会出声，“高大人和范大人说的都不无道理，臣以为既然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子，倒不如双方各退一步，来个投石问路试试北燕的态度，这议和并非上下嘴皮子一碰这般简单，陛下不如派遣使者前去探探安德鲁对此有何看法，若他诚意十足有心议和那便皆大欢喜，若他表面有意实则另有打算，那我们大晋也不见得就怕了他。”

    此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范大人说的有理，大晋不见得会输，可真若议和了，大晋才真正是输，哪怕我们能说服自己，可怎么去说服天下悠悠众口，百姓不会想的那般多，只会觉得是朝中无人官员无用，打不过北燕这才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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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大人此话可是要为了那些声名面子，便让我大晋边境子民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吗？”高泽信眉头一挑，隐约动了怒火，“畄平如今战火连天，自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大晋更是痛失一位将军，此时还不议和，范大人莫不是要等畄平尸横遍野城破人亡之际！”

    “晏少卿有何事？”祁然皱着眉问。

    祁然盯着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并无，只是此案错综复杂祁然也不好贸然相告。”

    他说完抬眸扫了一眼下方一直未出声的祁匡善，“祁相有何见解？”

    众人恭送完承德帝，这才陆陆续续散朝。

    “正是，再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倒不如各退一步陛下派人率先谈和，让安德鲁看见陛下的诚意，都说安德鲁足智多谋见识颇深，想必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定能明白如何抉择方才正确。”

    高泽信话音刚落，工部尚书范奕出列一拜，张口便是一番反对，“陛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北燕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次便是他们蓄意挑起争端，为的便是灭我大晋雄威，以报当年之仇，若是由我朝提出议和，那便是正如了安德鲁的意，北燕蛮子定是觉得我大晋怕了他们，到时置我大晋天威于何顾，置陛下您的圣明于何顾？如此所为便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往后指不定那安德鲁在背后如何说我大晋贪生怕死，为史书记载，为世人嗤笑啊！”

    “你是说，西羌？”承德帝脸色骤变。

    晏怀峥生就一张风流脸，在临安城中也是风流在外，祁然虽同人仅是点头之交却也有所耳闻，听见他张口闭口都在问季思的事，不由得留了个心眼，无论于公于私都不是什么好意，“晏少卿怎的如此关心这事？”

    见祁然没出声继续往前走，杜衡便只能追了上去，“这是何用意？”

    工部侍郎紧跟其后，扬声回怼，“高大人先前也说了，北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见得比我们占到多少好处，这是一场持久战，我大晋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还怕熬不过那北燕蛮夷吗！”

    此话分析的有理有据，承德帝沉思半晌方才问，“你是想说同北燕谈和？”

    “季思虽是太子的人，可也听从皇上吩咐，皇上想保他不足为奇。”祁然没说出季大人当年毒杀李汜便是听了皇上吩咐，只是说的模棱两可任由杜衡去猜想。

    “旁人态度如何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如何。”

    ……

    “陛下英明，臣正是此意，”高泽信缓了口气又道：“西羌野心从未遮掩过，不仅对大晋虎视眈眈，亦对北燕疆土觊觎许久，若我们同北燕斗的两败俱伤，岂不是给了西羌可趁之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西羌许是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收网。”

    杜衡走过来时瞧见的便是他这副表情，顺着视线往过去只瞧见个背影，却还是认了出来，“晏怀峥寻你做什么？”

    “关心同僚有何不对吗？”

    “此番若是议和，大晋便在北燕低了一头，安德鲁本就怀恨在心，不排除表面议和暗中暗度陈仓，陛下此举不妥，愿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