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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格外清脆,发出极大的声响,落在地面瓷片四分五裂跳开,不难看出摔它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事与愿违,比起大有作为他更愿意自己的孩子平安喜乐,一生顺意,等反应过来时,便将严兆宠坏了。

    他食指轻推,话音落下,桌沿摇摇欲坠的茶杯应声而碎。

    哭声哀怨,令人鼻头一酸。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更加明白严兆的认真,当是真真心悦裴战,这才不忍将裴战战死的消息告知,就是担心这孩子胡来。

    李弘炀眯了眯眼睛,眼前浮现出季思那卑躬屈膝,谄媚讨好的模样,他不是没瞧出季思的变化,可是以前看不透,如今更是看不透。

    本以为这事过去便就好了,未曾想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严时亦是红了眼眶,他望着面前这个孩子,好似还记得自己初为人父时的激动和振奋,他本想教这孩子习武学文,让他严时正的儿子成为大晋才能卓绝的典范。

    说罢,他犹豫了会儿,衡量着说辞,小心望着李弘炀的神色,多问了句,“季侍郎,不救了吗?”

    若说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昭阳就是用了全身的血肉铸成的一个严兆,严兆刚生下来时身子不好,大夫都说这孩子怕是命不长久,她千求万求才求的老天爷没有将她的命收走。

    只有她知道,她的卿卿乖巧孝顺,虽是娇纵却从不惹是生非,心地善良为人聪慧,最是听他们夫妻二人的话,不忍他二人难过半点。

    祁然虽愤慨不平,可也知晓季思神情不对,心中怀疑不由得出声质疑,“你可是有事瞒我?”

    严时正气急了,手上自然没留余力,一杯滚烫的热茶悉数砸在严兆身上,他的肩膀又烫又痛,却是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听见询问,季思抬眸望向,沉吟不决,最终还是说了出口,“裴瑶……心悦于我……”

    她将她的卿卿养的仔细,要什么给什么,做什么她都护着,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别人都说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怕是要被养废了,往后也只能做一个作威作福的纨绔。

    他将当日种种三言两语说了清楚,祁然听完脸上神情看不出喜怒,语气淡淡地说:“她性子强硬,认定之事便不会改变,同你无关你莫要放在心上。”

    可怪只能怪,季思的心野了。

    昭阳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严兆衣襟上,她放轻了声音带着哭腔劝慰,“卿卿,娘知道你心中难受,知道你对裴战的情意,可是他已经死了,你去广平关又有何意义,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往后无论你喜欢女子或是男子,娘都由着你,只要你开心便是,唯独不能让你去从军啊,那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要爹娘今后怎么办!”

    严兆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直,双手握拳紧贴着两侧,低垂的眼眸遮住了眼中情绪,他的右肩湿了一块儿,水痕还在不停扩散,水渍混合着茶梗,洒在衣衫上甚至还冒着热气。

    倒是一旁的昭阳公主哭喊出来,整个人扑到严兆跟前,泣不成声的将人抱在怀中细细查看,“卿卿,可有伤到那儿,让娘瞧瞧,让娘瞧瞧。”

    闻声侧眸,严兆缓缓道:“我自幼爹便教导我,要做有用之人,可我少时难以明白,只觉着我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我娘是昭阳公主,当今皇上是我舅舅,生而便比别人高上一等,如今所得权势地位,并非是因为我严观卿如何有才情能力,而是因为我投了一个好胎,投在了严家,成为了严时正的儿子,我娘是大晋的昭阳公主,我生而矜贵,是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思及至此,李弘炀冷笑了一声,“一条狗罢了,虽是养久了有些情分,可这不听话的狗,也没留着的必要。”

    他怕自己同昭阳百年归去,无人替他俩照顾严兆,怕是受人欺辱,受冷受冻,连夜里惊醒都会忧从中来,可今时今日,那个被他俩细心呵护的孩子神情肃穆的说:要成为他们的骄傲。

    没有改变的不是严兆,而是他和昭阳。

    季思呆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只是轻声道:“她……她才不过十六,还未盼得如意郎君……”

    正如他二人所想,李弘炀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发雷霆,一脚踹翻了桌子,瓷杯茶壶气应声碎了一地,他踩在一堆碎片中,脸色阴沉难看,一身煞气不掩丝毫,咬着牙怒狠狠发泄怒火,“好你个裴瑶,本以为是朵养在深闺的娇花,未曾想竟是浑身带刺儿的,将众人耍的团团转,此等心机魄力到让人小瞧了。”

    两人缘分源于当日那场意外,季思救了他一命,他给了季思权利和财富,若是季思能乖巧听话些,他是不介意逗着季思解闷儿。

    “可若……”严兆哽咽了两声,“可若我并非是你儿子,那严兆这个人便一无是处,严家历代先祖谁不是建功立业顶天立地,而我呢?我什么也做不到,我自小除了闯祸惹事还能做什么?祁子珩在我这个年岁已是状元及第,就连裴战也是声名大起的少年将军。”

    “你疯了吗!”严时正气急败坏,重重拍了几下桌面,“你知道广平关是什么地方,你就敢说你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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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那日严兆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的回来,像是丟了半条命一般,没有一点往日的生机,只是将自己关在房中,她瞧的心疼可严兆只字不提裴战,便也不忍惹他伤心。

    季思?

    “我本以为我生就无用,可是裴战告诉我,他说……我是他见到天赋之人,有将才之能,假以时日定是一个将军,他教我习武,赠我长/枪,授我谋略,替我开辟出另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属于严兆的路。”

    “我知晓,”季思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太子怕不会轻易罢休。”

    提及李弘炀祁然神情也变得复杂万分,二人心中未挑明,却也各自明白裴瑶这法子虽是不妥,却是最佳,如若不然,凭借李弘炀近来的动作,要不了多久赐婚的圣旨便会下达裴家,那时才是木已成舟退无可退,

    严兆抬起头来,动作轻柔的替人将脸上的泪痕抹去,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以往的浮躁娇纵,多了丝无奈,“娘,我不单单是为了裴战,还为了你和爹,为了咱们严家。”

    这番话让严时正心头一酸,他重新审视着自己儿子,发现不知何时,那个需要她和昭阳庇护的孩子,在瞧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大了,而自己和昭阳却还将他当成幼时的模样。

    说罢,严兆松开昭阳公主,直视严时正,神情凝重,说出的话却让人为之动容,“爹,我想走一条属于我的路,想让旁人提及我严兆不单单只是一个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想让整个严家都以我为荣,想要成为你和娘的骄傲。”

    “为了我和你娘?”严时正冷笑了一声,“我和你娘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自不量力去送死的吗?”

    “卿卿……”昭阳在一旁听着,泪水更是流的止不住,连忙捂住唇将哭声掩了回去。

    “这丫头毁了太子大计,的确可恶,好在裴家这块肥肉也未落入瑞王口中,于我们而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兰先生不急不慢的说,“殿下也不必恼怒,既然裴家这事也成定局,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将咱们的人安插进户部,户部掌管财税赋收,他日殿下继位便是极大的一个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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