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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停,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方才继续道:“为人父只盼着自己孩子平安喜乐,不用名垂青史负重前行,将心比心,陛下定也是如此所想,若将公主送去和亲,陛下当真舍得?”

    他将主意打在了顺平公主头上。

    顺平公主自幼便受宠,那是千般疼万般爱宠出来的,这才将性子养的娇纵了些,可一向孝顺懂事,故而迟迟未替她选驸马出宫;还有另一原因便是,顺平公主钟情于祁少卿。

    “孙海,”小半晌后他出了声,“你说朕该如何选?”

    想到这儿严时正不由得望向身旁的祁匡善,却从后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众人各执一词,承德帝听的头疼,咽下口中弥漫的铁锈味,揉着眉心抬手示意他们噤声,小一会儿后才望向一言不发的祁匡善,“祁相有何看法?”

    除却其他的条件,让几人这般为难的是其中一条,安德鲁说:为了两国诚意和邦交,愿将一位北燕受雪山之神庇佑的美丽公主赠予大晋的皇帝,同样的,大晋也得派一位公主嫁于他为妃,有来有往才是待友之道。

    无论他说的再如何冠冕堂皇,可众人却明白这话外的意思:名为和亲,实为质子。

    话音落下殿中几人都未出声,他们如今这把年岁也早就为人父,儿女承欢膝下,祁匡善的一句将心比心将所有一切堵的死死,张了张嘴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好。

    倒是高泽信捻着胡子沉声而言,“陛下,以微臣之见,安德鲁所提之事对大晋和北燕来说确为最妥,不用刀剑相向,不用血流成河,便能换来一个太平世道,还能彰显陛下仁慈爱民,一举多得!”

    这次祁匡善并未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出乎众人意料的跪在殿前,抬眸仰视着大晋的君主,哑声而言,“若是以一位父亲的身份,臣恳请陛下勿要将公主送去和亲,朝堂乱世两国纷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盛世难得,太平有限,可为何非得牺牲一个女子才能得见盛世曙光?护百姓安宁是我等官员的责任,可如今却要将这份责任,千万人的性命交到一个孩子手上,又何尝不是在逼她呢?”

    “不急,”承德帝说,“顺平呢?”

    内侍先行将消息传过去,常妃早早领着宫人在宫门口候着,待承德帝佝偻着背从步銮上下来,便笑着迎上去,“陛下可是许久未来常乐宫了,臣妾做了些吃食,陛下可要尝尝。”

    单轮这点来说其实并无不妥,甚至大晋还占了好处,北燕骏马因地势和草料所致,较之其他普通的马匹来说高大迅猛,也是北燕骑兵进可攻退可守的要点所在,这一万匹骏马若是到了大晋手中,便是如虎添翼。

    “这不同身份回答不同在何处?”

    祁匡善皱着眉头沉思了会儿,方才缓缓回话,“事关公主臣不敢妄言,不知陛下想听臣以何等身份回答这个问题?”

    香炉中飘出缕缕青烟,隔着烟雾望去,坐在椅子上的帝王苍老不已,衰败不堪,脸色一片青灰,整个人透漏着死气沉沉。

    “顺平在寝宫里绣花呢,”常妃掩唇笑了笑,“这丫头野的不行,臣妾见她静不下心便寻了点事给她做,她自个儿说要绣一副万福图给陛下做个安神包呢。”

    “是。”

    “陛下,”严时正开口,“高大人和杨大人所言都不无道理,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定是还有其他法子。”

    他说完后承德帝静了下来,许久没有声音,片刻后才道:“摆驾常乐宫吧。”

    而大晋却是恰恰相反,皇室子嗣不多,公主更是一只手便能数清,其中安月和灵犀公主最大的也未及笄,更别说舞阳公主才过总角,除却年岁不合适已有驸马的,这安德鲁从一开始打的是什么主意,已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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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刚落下,杨永台便急慌慌道:“陛下三思啊,先不说那北燕本就是蛮夷之地,公主若是去了指不定会受何等苦楚,就说那安德鲁,他年岁长公主约莫廿岁,难不成陛下真忍心让公主往后孤身一人以泪洗面,无法承欢膝下?”

    他语速不快,在其余人在考虑顺平公主是否应该去和亲时,便已经将对大晋最有利之处盘算周全,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不由得让人信服。

    “难道停息战火只能靠牺牲一个无辜之人才行吗?顺平公主也不过二八年岁啊!”

    “若是以一个臣子,以大晋丞相的身份来说,臣自是会劝谏陛下莫要因小失大,公主若是去了北燕于大晋而言,是利大于弊,要点有三:以公主一人换的两国安宁这是其一;制约北燕安**朝眼线这是其二;其三则是长远来说,公主若是嫁与安德鲁为妃,他日二人所出子嗣,无论从身份还是地位来说,自是北燕最为尊贵的王子,也是王位最佳人选。”

    安德鲁这如意算盘打的极好,他并未立后,仅有几位姬妾,子嗣不多其中更是没有一位公主,可北燕皇室人丁兴旺,无论送哪位公主和亲都极为容易。

    孙海低垂着头,脸上闪过些不忍,“无论陛下怎么选,都定有陛下的理,老奴能做的只有相信陛下。”

    “漂亮话谁不会说,真轮到自个儿,怕是远不如此。”

    谭洋也步步紧逼,“牺牲一人得救天下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若是需要臣,臣当万死不辞,只求边境安宁免受战火连天。”

    “可眼下这是最好的法子,”高泽信眉头紧锁,连语气也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公主并非是为了两国邦交,而是为了畄平边境的百姓,免他们流离失所,战火连天,后世史书不会忘却这份壮举!”

    小一会儿后才见承德帝疲惫不堪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此事朕自有定夺,朕乏了要歇下了,都散了吧。”

    承德帝掩唇咳嗽了两声,并未对这番话有异议,可却也不见喜悦,紧接着问:“若是另一个身份呢?”

    像是瞧出承德帝的为难和无奈,几人难得没再出声争执,只是行了礼便缓缓退了出去,空落落的殿中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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