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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白布放回托盘之中,勾唇笑了笑,“陛下呢?”
“娘娘,”孙海合上圣旨轻轻唤了句,“陛下念着娘娘这些年的情分,娘娘若是去了也是入皇室陵寝,至于王爷,娘娘莫要担心,王爷也是陛下的孩子,陛下自是不会迁怒王爷的,娘娘该上路了。”
许是母子连心,李弘炀似有所感,一路上整个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的,唯恐听到或是见到什么噩耗,直到踏进冷宫瞧见坐在桌前低头缝制衣衫的曹玉菡,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到实处,双腿一软被绊了个踉跄,险些摔了一跤。
说罢,曹玉菡作势便要下跪,这可惊住了孙海,神色满是慌张连忙搀住人双臂将人扶起来,“使不得,娘娘这是做甚,老奴这等身份怎敢受娘娘如此大礼!”
“说……”
闻言,曹玉菡依旧未出声,只是继续将手中的最后一针缝完,这才掀起眼帘望着孙海,放下东西起身,从端着匕首和白绫的内侍身前有过,捻起那块白布用指腹摩挲着,有些粗糙的质感,勒在人脖颈之上时,定会留下道道红痕。
呈上去的折子写的清楚明白,这所犯罪责罄竹难书,实在令人发指,引起了轩然大波,纷纷递上不少折子,好似这般才能同皇后党派划清界限。
“这……”孙海有些犹豫,此事虽是情理之中,可却并非他能决定的。
“宣旨吧。”
他停了下来,又提起了一人,“前几日季思来寻过我。”
二人心中明白,面上却一派祥和,好似那些个事从未发生过一样,这儿也不是什么凄清荒芜的冷宫,依旧是象征一国之母的栖凤宫。
都说落魄凤凰不如鸡,曹玉菡对此不予置否,无论什么罪名她都认下,却一口咬定同李弘炀没有干系,再加之她从未让李弘炀介入其中,哪怕别有用心之人也找不出一丝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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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炀动作一顿,抿紧唇想了许久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争了多年谋划了多年,一朝辛苦,如今瞧来却是两手空空,经此一事我倒是想明白了不少,也许那个位置于我而言也并非想的这么重要,不过是我执念过深不愿落于人后,想要的不过是证明自己不比何人差,与其求那些得不到的,我只盼着往后能安生些。”
圣旨不长,不过短短数语,不过是说皇后德行有失心思歹毒,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念在操持后宫多年,免了其余刑罚赐死,也算是顾全夫妻情分,彰显皇上天威。
话还未出口,府中下人急匆匆跑来,说是宫里来人传话,唤王爷速速进宫。
“孙公公这大忙人怎的有空来这冷宫?”
是不宜还是不愿她并未追问,而是放低了语气轻声道:“不知,我可能见一见延安?”
“奴婢记住了。”孙海心头一慌,知晓承德帝话外之意指的是不单单是自己,却也明白不该多问,只是连忙应了声。
“有劳孙公公,”曹玉菡连忙俯身答谢,无人知晓她低下头时唇角扬起的笑。
“哦,是吗。”曹玉菡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后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事,并没有要起身接旨的打算。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纷纷涌起了不安。
“老奴见过娘娘。”
当日在朝堂之上,随着一桩桩旧事被揭开,她像是认命了一般,诉说了不少罪责,无论是残害宫人,还是陷害梁王,都板上钉钉,甚至有心之人再次将秦王夫人中毒小产一事翻了出来,可曹玉菡对此却是不认,旁人只当她毒蝎心肠并非放在心上,有的没的罪名尽数都认为是她所为。
承德帝接过玉玺,看着面前笔墨未干的圣旨,陷入沉思,没人知晓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瞧了许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将玉玺落下印了章。
“陛下……”孙海有些支吾,“陛下龙体不适,实在不宜送娘娘最后一程。”
见状,曹玉菡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满是无奈和难过,“我若是去了,延安在这世上便没什么亲人呢,我虽千错万错,可延安却是无辜的,孙公公,你也是看着延安长大的,请你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让我见一见延安吧,算我求求你……”
晏怀峥放下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望着眼前有些飘忽的人,沉声问,“王爷往后有何打算?”
“罢了罢了,”孙海叹了口气,“老奴去帮娘娘通传一声,见得见不得还得由陛下说了算。”
宣读期间,曹玉菡双手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尖锐的针尖刺破指腹,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她细眉颦蹙,却只是用拇指将血珠抹开,任由血渍干涸,在白嫩的手上显得格外惹眼。
“季思?”晏怀峥重复了一遍,“他同王爷说了什么?”
“孙公公,求你可怜可怜一个母亲想见自己孩子的最后一面,此次一别便是天人永隔。”曹玉菡泪眼婆娑,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落在人眼中好生可怜。
孙海脸上挂着笑,微微颔首,“奴婢是奉陛下之命来宣旨的。”
好在孙海也不在意这些,自顾自摊开圣旨宣读起来。
宫里的消息传到齐王府之前,李弘炀正同晏怀峥在吃茶,以往静不下心来细品的茶,如今再饮,却是不同的滋味,茶未变,变得不过是人的心境罢了。
孙海捧着圣旨领着一群内侍同侍卫到冷宫时,曹玉菡一身素衣脸上未施粉黛,没有精致的妆容和繁冗的宫裙,瞧着也不过是个寻常妇人,只是较普通百姓而言保养得体了些,虽有岁月痕迹,却瑕不掩瑜。
从她杀了第一个意欲爬上龙床的宫女开始,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听见脚步声时停下了手中动作,抬眸扫向来人,许是在梦中设想过这个场景,恍惚之间有些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直到孙海开了口才猛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