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1/1)
“我没有签经济公司的打算。”姜信冬声音冷清地打断他的话。
庄高阳不屑地撇嘴:“你以为冠军这么好拿?说不定人家早就内定好了……”
“内定?”姜信冬眼神锐利,似乎在镇定地权衡利弊:“那去参加选秀的意义是什么?”
庄高阳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旁边的易凡抢了话:“要他妈什么意义!就想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音乐,有问题?”
姜信冬不想和激动上头的人争论,扫他一眼,说:“没问题。”
最近大家都为乐队聚散的事积累了太多负面情绪,彼此心里攒着一股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而今天收到的选秀邀请,就像一把尖利的小刀,在详装平静的堤坝划破了一个口子,于是那些积压已久的怨气仿佛张牙舞爪的洪水般一涌而出。
易凡猛地往胃里灌了许多冰凉的啤酒,抬手抹干净嘴上残留的酒水,余光憋了一眼姜信冬说:“既然没问题还废话什么?报名参赛。”
“我……”姜信冬犹豫片刻说,“没时间。”
易凡气血一点点往上窜,冲到太阳穴烧去了大半理智,眼里只剩下愤怒和不甘。他直勾勾地盯着姜信冬,一字一顿地说:“你,真,自,私!”
九月的风不算凉,姜信冬却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向来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相对于一身轻松的易凡,他有很多顾虑。病床上的父亲,普通的家境,时时刻刻在提醒他,需要一份快速且稳定的收入,而缥缈不可琢磨的娱乐圈从来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中。
“哎,过分了啊,”庄高阳站起来拿过易凡的酒瓶,转过头冲姜信冬打哈哈,“他醉了。”
易凡一把推开庄高阳,瞪眼反问道:“我说错了么?”
“那也不怪他……”庄高阳叹了口气,“当初组乐队的时候咱也没说过要把音乐当成主业。”
当初组乐队的时候,是因为志同道合,是因为纯粹的热爱。
谁也没料到几年后乐队越唱越好,好到可能会发展为一生的事业。
姜信冬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试图解释:“我年底要参加建模比赛,现在说退出就退出,同组的另外两个人怎么办?”
易凡眼睛红了一圈,拍桌子站起来质问他:“他们是你的兄弟,我们就不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主唱没了乐队还搞个屁?”
这番动静不小,引来周围人的注目,身旁开始有人在絮絮低语。
姜信冬抬起头,与易凡怔怔对视,半响后深吸口气,用极低的嗓音说:“对不起。”
易凡把手上的啤酒瓶罐捏成了挤成一团破铜烂铁扔在地上,骂了一句:“操!”
旁边桌的女生吓得赶紧搬椅子换到另一边。
易凡皱眉思索,然后微微扬起下巴问艾思怡:“你呢?要参加吗?”
“我……”艾思怡顿了顿,垂下眸子低声回道,“签了律所……”
“行,行,”易凡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冷笑道,“散了吧,什么乐队?什么理想?都他妈是狗屁!”
说完他用力踹了一脚地上的啤酒罐,转身扬长而去。
姜信冬坐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易凡那句你真自私始终盘旋在脑海中,如芒在背。
这顿火锅吃得太不是滋味,连平时话多的庄高阳都失了兴致,埋头喝酒。
摆了一桌的菜,却没有人吃得下去,倒是最后三人都喝了不少。
艾思怡不胜酒力,没多久说话就开始颠三倒四。
姜信冬想结账走了,却被艾思怡拉住袖口,她幽幽地看着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知道我进乐队是为了你吧?”
姜信冬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把头弯下去问:“什么?”
庄高阳见状,知情识趣地站起身,说要去趟厕所。
艾思怡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那时候你说乐队缺个鼓手,我就偷偷去学了。”
“其实我不喜欢打鼓,练了三年多还是不怎么喜欢,就像你还是不喜欢我一样。”
“所以我放弃了,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姜信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时间仿佛静止住了,显得周围酒杯划拳欢笑的人群异常吵闹。
这个晚上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他只觉得头疼。
“惊讶么?”艾思怡轻轻笑着叹了口气,“我一直喜欢你啊。”
说罢,她紧紧望着眼前面露震惊的人,这些年压抑在体内的喜欢也好失落也罢,这一刹那全想都宣泄出来,凝聚在眼里。
暗恋太累,今天她想要姜信冬一句准话。
突然被告白的人愕然坐在原处,他确实隐约感受到过艾思怡对他不同寻常的感情,可他也不敢自大狂妄地断定。
他以为有多年的友谊作衬情爱不值一提,他以为平日里已经很注意把握交往的分寸,却从来没有想过,艾思怡连进乐队这件事都是为了他。
三年不是三天,他不可能毫不为动。
但扪心自问,他会期待和艾思怡有未来么?
从未有过。
夜晚的风呼呼吹过,姜信冬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钟后,坦诚又认真地说:“你早就该去过你想要的人生,不该因为我去做任何事。”
艾思怡眼里的光消失了。
“我就知道我不会是例外,”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手在空气中随意撇了一下,声音却有些哽咽,“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完她捂着嘴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
周围是一桌桌热火朝天吃着火锅闲聊吹牛的顾客,没有人注意到她。
姜信冬头一回见艾思怡这样,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手想去扶一把,却被打开了,艾思怡带着哭腔叫他走。
姜信冬收回手,好像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不合适。
烦躁。
好在庄高阳回来了,他看看趴在桌上的人,再看看一旁呆愣的姜信冬,挑眉小声问:“结束了?”
姜信冬也不懂他说的结束具体是指哪方面,反正脑子是一片混乱,于是含糊地点了点头,指着艾思怡说:“你送她回学校吧。”
“那你呢?”庄高阳问,“不回了?”
“不回。”姜信冬站起来,酒意上头,这才觉得身子有些晃。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站了半分钟后去找店员结了账。
庄高阳好像在背后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
易凡说他自私,艾思怡叫他走,一夜之间,他被两个最好的朋友厌弃。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全部都做错了。
学校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或许逃避会让他好受些。
冷风扬起地上的沙尘,他把帽衫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转身走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中。
贺听出院回了家,脚也恢复得七七八八,落下了十来天的课程,不过他不在乎。
他住院这些天,许铭那货也没闲着。暴脾气还是没忍住,在操场上遇到在台球室闹事人之一,冲上去就是打,两人都被学校记了大过,现在人被扣在家里反思。
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这周末没人陪贺听去酒吧了。
晚上,他百无聊赖地出去遛狗,回家时蓦地发现过道上多了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坐在他家门口,大半张脸隐在帽衫里,两条长腿盘着,目光低落。头顶苍白的灯照在他深邃的侧脸上,透出几分寂寥。
二七见到熟人,激动得挣脱了链子,直直往那人身上扑了上去。
贺听恍惚了一阵,晃了晃头,怀疑自己在梦里。
地上的人身上有浓烈的酒味,抬起头看贺听,干涩地笑了一下,说:“巧啊。”
上次医院匆匆一别后,贺听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没见过姜信冬,周末补习这件事好像也随着那条不需要补习的短信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后续。
他知道A大开学了,姜信冬肯定有许多要忙的事,以为很多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记忆中渐渐淡去,从此再无牵连。
可是在猝不及防对视的那个刹那,心还是没有由来地狠狠跳了一下。
过道里异常安静,心跳的声音过分清晰,他颇有种不真实感,盯着姜信冬愣了会儿才开口噎人:“巧个屁,这是我家门口。”
姜信冬“哦”了一声,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我想见……二七。”
说完他弯下腰撸了撸二七的狗头,轻声问:“最近有想过我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听觉得姜信冬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往这边憋了一眼,并且涣散的目光在落到他身上时开始变得清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