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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自杀,生命体征微弱……
这些词无论放谁身上都太沉重了,像重石千斤,像雷霆万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何况那个人是贺听。
他很难想象,去年贺听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车上和他开玩笑说自己患了抑郁症。
他也不敢想。
对于贺听,他以为自己早该铁石心肠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想起只觉得喉咙发酸。
还有没来由的心慌,大片大片拥挤在胸口处,轻轻一动就足以扯住全身。
同时无数疑问在脑中闪现,使得思绪紊乱无比。
贺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仅仅是因为贺辰星的去世?还是跟宗故也有关?
生日那天原本打算对他说什么话?
分手后那些画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完成的?
他疲惫地按着太阳穴,越想越头疼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回到去年贺听生日的那天,回到文森博物馆门口,好好听听贺听要对他说的话。
叙旧也好,道歉也罢,亦或者仅仅是开一个恶劣的玩笑都无所谓。
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话,什么样的玩笑,非要选到生日那天才说。
可是很多时候人生和爱情都取决于时机,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有些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现在那个人躺在医院ICU,或许他已经没了机会。
姜信冬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从茶室出来后,因为忘记戴口罩在电梯里被几个粉丝认出来。有录像的,也有索要合照的,他好像回应了,又好像没有。
回家没多久就收到孟思的电话,问他为什么会大中午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合,还没戴口罩,粉丝都把视频发到网上了。
他敷衍两句挂了。
再后来的电话都没接。
傍晚七点,太阳落到了地平线左右,城市的灯火陆续点亮,书房里没开灯,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姜信冬阴郁的脸,明明灭灭。
电脑开了十几个窗口,一半是与抑郁症相关的学术资料,一半是潜水事故昏迷不醒的案例。
他越看越害怕,越看越心惊,万千思绪,五味杂陈。
可能他该去探望探望贺听,可是又以什么身份呢?
前男友?还是几年不见面的普通朋友?
他找不到答案。
街灯夜巷,姜信冬站在阳台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等夜晚彻底暗了下去,他人还站在阳台发愣。
今天在电话里和叶知明讲话的那个人是宗故,即便他们两个人只曾短暂的见过一面,他还是听出来了。
既然宗故在,那很多事就轮不到他去操心。
心里不断翻涌出想要去见贺听的冲动,被他一次次残酷地按回去。
等到欲望逐渐减退,他站在凉丝丝的风里,心底就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了。
晚上意外接到了叶知明的电话,姜信冬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情绪又随着电话里的消息再度起伏。
“冬哥,”叶知明说,“贺听的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合不合适。”
姜信冬:“你说。”
“贺听还没有醒,不过状态暂时稳定下来了,贺叔叔准备明天把他转去纽约的医院,”叶知明停顿片刻,“但医生说越往后拖醒来的几率越小,也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姜信冬心往下蓦地一沉。
“他们咨询了贺听以前的心理医生,她建议我们联系你……”叶知明稍作犹豫说,“就是在贺听人生中留下过重要影响的人,去看望他,在病床前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受到刺激就会醒过来了。”
“我?重要影响?”姜信冬失笑,在昏黄的灯光中点燃一根烟,“那你们恐怕要失望了,我对他来说算不上重要的人。”
“啊?”叶知明一愣,说,“你当然是啊,他当年那么喜欢你。”
“喜欢我?”姜信冬沉下目光,酸涩一笑,“可能有过吧。但我也不瞒你,当年我们分手是他提出来的,理由就是不喜欢我了。”
叶知明诧异:“不会吧……”
姜信冬吐了一口烟,声音很冷:“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叶知明瞬间哑口无言,因为那年贺听确实走得突然,问起他也只说有想去的学校。对于这段感情,没有留下过只言片语的解释,再后来更是不愿多提。
他,甚至宗故,都不知道他们当初分手的理由。
真假对错,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几秒后,叶知明犹疑道:“你们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姜信冬倚在阳台栏杆上淡淡地吐出烟,身影在冷清的月色中被勾勒出一道萧瑟的弧线。
“对不起,我其实不清楚你们之间的细节,”叶知明声音惆怅,“我知道现在你们早不是那种关系,也清楚你每天都排满了工作,对你提出这个要求很抱歉,是我很自私地不想失去贺听这个朋友,所以想尽可能尝试所有的方法。冒昧地问一下,如果你有时间,可以飞一趟纽约去看看他吗?”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空气凝困得并不让人感到舒心。
叶知明自顾自地说:“其实我家庭条件不好,高中的时候贺听总是偷偷往我饭卡里充钱,还死不承认,”说到这,他长叹一口气,带着满腔惋惜,“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也还没有问你有没有美国的签证,如果你想拒绝也不必顾虑……”
“有,”姜信冬打断他,“我有签证。”
叶知明呆愣须臾,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
“我去,”姜信冬接着说,“明天。”
叶知明激动地说:“好,好,谢谢……我现在给宗故,我们的朋友打电话,他会派人接应你。”
姜信冬一滞:“他也知道我会去?”
“嗯,”叶知明说,“就是他去联系贺听的心理医生的。怎么,你们认识吗?”
姜信冬不大自然地牵动嘴角:“见过。”
叶知明:“那太好了……”
“……”姜信冬盯着手中猩红的烟头,问:“贺听那个心理医生,还让你们联系谁了?”
“没了,”叶知明确定地说,“她只让我们联系你。”
姜信冬眯起眼问:“为什么?”
“就是,”叶知明小声念叨,“说你是对贺听有重要影响的人。”
耳边风呼呼吹过,姜信冬猛地吸了一口烟,那种不安感再次涌现出来,不同的是,这次异常强烈。
他觉得很奇怪,千丝万缕的事上了心头,说不出是哪,但总觉得不对劲。
恍惚中他有一种感觉,就像沉寂已久的海底卷起了猛烈急促的旋涡,而有些被砂砾掩埋住的经年往事,在奔涌急流的冲刷下渐渐露出了头。
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延伸到另一端的尽头是重症监护室,几个人坐在门口的座椅上,气氛沉郁压抑。
病房的门开了,医生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西班牙语,贺文滨皱着眉头听完随行人员的翻译,转头对手下人说:“安排飞机和医疗团队,转去美国。”
趁那边忙转院的事,李曼把宗故叫到走廊角落,问:“你那边联系得怎样?”
宗故说:“姜信冬同意过来了,就明天。按照您之前的嘱咐,我没有告诉贺叔叔。”
“那就好,”李曼摸着手上的玉镯子,轻声说,“这个姜信冬,也还算有情有义。”
宗故沉默下来,湛黑的瞳孔微微闪烁:“我想多嘴问一句,不告诉贺叔叔的原因是什么?”
李曼垂下眼,看不清神情:“你知道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接受的。”
宗故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同性恋,心下诧异:“原来你知道……”
“说来惭愧,我对贺听从来没尽过继母的责任,”李曼望着虚空的某处,忆起了某些事,眼角有些湿润,“贺听是个好孩子,星星走的时候最放不下他,所以我希望他好。”
宗故犹豫道:“那明天,贺叔叔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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