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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能和你天天睡一张床？不一样。”
我妈突然问我：“张凡，你这几年到底有没有攒钱？”
“额……”我沉默了，“我比较信奉及时行乐。”
“你不能挣多少花多少啊！以后出个什么大事，钱从哪儿来？你还说你找不到对象，人家哪个姑娘愿意跟没计划没上进心的人在一起？你都27了，不是17，能不能想清楚？”
我没反应，我爸在边上打圆场，说：“孩子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别老教育他，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路……”
“他清楚吗？他清楚个屁？”
“27也不大，那之前国家都还提倡晚婚晚育呢，说28结婚好。”
“现在根本不是催他结婚的事，是他老吊儿郎当的！刚大学那会儿怎么说的？跟我说要当什么顶尖摄影师呢！现在你在做什么？”
我说，妈，那是我还小，不切实际，就跟小时候说先上清华再上北大似的。
……
吃完饭我开车要走的时候，我爸送我出来，偷偷给我张卡，说让我给自己买套房。我一想到这些应该是他辛苦攒下来的私房钱，心里十分感动，于是问他买完装修的钱怎么算。他无语，说我要是连装修的钱都出不起就趁早滚蛋吧。
“你要是真孤独终老，总不能睡天桥吧？”老头拍拍我的肩，他现在身高也缩水了，得抬头看我了，“好好干吧。”
我爸一走，我立马打开“有福同享有难退群”，问他俩是不是我搞男同性恋这事败露了。
张倬：那咋整啊哥？
张宥：可能是最近我们暗示的有点明显，爸妈咂么出味儿了。
张倬：我澄清了我不搞基，他们大概就想到你了。
我说好家伙，怪不得我今天回家气氛怪怪的，你们俩下次回来给我磕头！
我跟那俩活宝又插科打诨一会儿，嘱咐他们别再提我恋爱相关的事了，等一放下手机，我就导航去接林睿回去。
“前方五百米路口右转……”我开着车窗，导航里合成的女声被风吹得飘忽不定。大都市，这个点儿车仍然很多，川流不息，在我前面是一片红，朝我来的是一片白。
此情此景好适合抽烟emo，但我不抽烟，很可惜。
为了弥补没有抽烟的氛围，我打开网抑云找了首歌放。
大学的时候我确实比较……狂妄吧？觉得那时候比较傻，野心也很大，确实像我妈说的，自大的说我想做什么排名前三的摄影师，给顶级杂志拍摄之类的。似乎大学毕业前我一直雄心勃勃，毕竟那时候我成绩不错，也很早就不用家里的钱……
人一回忆，回忆里的自己就都金光闪闪，办展办活动啊，参加比赛啊……现在变成一无所成的平庸大人了，要是让我碰到大学时的自己大概会很羞愧。
我总想反驳我妈，我不是没上进心，不是不积极啊……可是回想下自己回国以来做的事，好像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好认了。
「Tell me where we going」
心理作用，这时候我突然听清了音响里的歌词，怪应景的。
滴滴。
林睿给我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到。
“前方二百米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我回他马上了。
又想起他有回坐在车上，夸了这首歌好听。
第39章
林睿戴着口罩帽子，龚雎大概比他高一个头，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睿睿子还在拍他的后背，两个人有说有笑，我摁了好几下喇叭，才给我眼神。
“要不别走了，住我家吧，又不是没地儿。”龚雎给他开门，等林睿钻进来又靠着后车门不走，“你忙死算了。”
林睿笑眯眯把他推开：“节目上还可能见到呢，你怎么跟个被我抛弃的怨妇似的？”
我才是那个怨妇好不好！我内心呐喊，但碍于现场有着另一位顶流，我这个小助理只敢咳嗽：“呆太久容易被拍到。”
龚雎哼一声：“拍就拍嘛，林睿，你是不是好久没消息了？刚好跟我蹭个热搜。”
靠，拽什么拽啊！我们睿睿子不必你咖小好不好，我们红着呢！谁要蹭你热搜！我愤愤不平，亏我妈还很爱看他演的电视剧，还说他乖，呸，回去我就揭穿他的真面目。
“不用，跟你热搜准没好事。”我从后视镜看林睿笑着，把他抓在车门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抠下去，心里总算好受了。
总算把这尊佛送走了，我开导航准备回去。
车里音乐还放着，早换了另一首，我也没认真听。我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听外面的风声车声扑进来，显得车里更安静了。
我在不动声色地闹别扭。因为往常都是我先开口的，问他去哪里做了啥饿没有，偏偏现在情绪低落，我想听他主动开口问我。
又过了一个路口，他都没说话，我偷看他，他是在看手机。
唉，又是我单方面找没趣，何必呢。我不再看车内后视镜，只看前面的车流。我知道这样很做作，可我真的想他关心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只有我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越是不开口，我心情越低落，短短五分钟，我恨他又原谅他重复了五次。最后认输的还是我，想好了话题，准备问他“车里玩手机头不晕吗”。
“张凡。”他的声音从我正后方发出，我吓得摁喇叭。
我说：“怎么了？”
“跟我聊天。”我确信他把脑袋正抵在我的车座上。
嘿嘿。“聊什么啊？”我在装酷。
“我也不知道，但是太安静了……你不想说话吗？不想的话就算了。”
“不是，我想……”短暂的堵车间隙，我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明白了，林睿是在钓我。
“不准聊工作。”他说，“说你家里吧，你不是老和我说你有弟弟妹妹吗？”
“对，双胞胎，还在上大学呢。我妹还是你粉丝。”
“真的？”
“嗯，你出道那个综艺，我们仨一块儿看的。她为了给你投票买了三箱酸奶。”
“那你妹妹要签名吗？我可以给。”林睿应该是把下巴靠在座子上，呼吸才离我那么近。“我前团，你最喜欢谁？”
“我其实没全看，记不清楚人……肯定是你啊。”差点又要说一遍喜欢他。
“但你没追我，你追的是璐璐——”我以为他要兴师问罪了，“为什么你喜欢她？”
“因为她很可爱啊。”我不加思索，“当然你也可爱……不过她，她很努力吧，虽然没什么天赋。”
“……”
林睿沉默一会儿，到我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才开口。
“我难道不努力吗？而且我还有天赋。难道你们是更喜欢笨蛋？”他冷哼，“怪不得那么多人搞笨蛋美人的人设。”
我说：“额……可能，大家对笨小孩更有同情心吧，你一开始太完美就没有那种养成的快感？”
“所以你更喜欢糊逼？”林睿问我，“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发掘到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湖笔的啊！”
“是他们努力让我们看见了！”我理直气壮，“是璐璐执着追求梦想的精神打动了我！”
“所以你跟拍我来攒钱帮她追梦？”
“是……”我赶紧补救，“咱们睿睿子是大桃浦了，站子多的不得了，现在我也是迷途知返了！”
“你更喜欢搞桃浦还是湖笔？”
我感觉有一滴汗从额头滑落：“可以两个都要吗？”
“……”林睿小声嘟囔，“可我还糊的时候就没有人这么关注我，我爸妈也不支持我跳舞。”
“璐璐她妈也不让，她是高考落榜，一个人偷跑到城里来的。”
“哦，那她学历很高嘛。我爸也希望我高考来着，结果我初中都没毕业。”
我说：“其实看不出来的，你字儿那么漂亮，看着可有文化了。”
“那是小时候练的，我字写不好要打手心的。”他问我，“张凡，你摄影，家里支不支持？”
我点头，苦笑：“支持，太支持了，以至于我没混出个名堂他们嫌弃我。一回去就说我，怎么一点都不坚持之类的，就是觉得我还不如大学的时候。”
“那你大学肯定很厉害吧？我觉得你拍照很好看。”
“那是——我当年也是拿了不少奖的。”我摸摸鼻子，“现在是，出了大学水土不服吧，也可能是江郎才尽。”
“可你上次不是还跟拍了我专辑内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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