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1)
帝王之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齐诏抵着胸口,吃力的喘了几下,忽而笑起来。
“这次查亏空,还不算磨一磨他?等事情了了,怎么也能给他立上大半威望。”
他咳了几声,腰疼的实在有些受不住,便支着身子,翻身坐起来,弓着腰背咳。
“咳……咳咳……至于那些腌臜的事情,我来替他做。”
陆兴合认命的凑过去替他叩背,等他咳声止了,手法熟练的替他按着腰椎。
一身的伤病,连自己的命都摇摇欲坠着,还一天到晚的在操心别人,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是什么做的。
陆兴合实在看不过眼,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开口意有所指:“你最近咳血的情况少了许多,那孩子送来的小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齐诏按着胸口喘:“嗯……他是个有心的孩子。”
看着神色倒是波澜不惊,没有意外的样子。
也是,他哪里能不知道慕容笙故意把那小丫头留下来,是顾着他的身子的意思。
他能受了,也是确实掂量着身子不济,做事也不大利索,是该好好养一养。
要不然……恐怕连乾帝都撑不过。
陆兴合被他这副做派气的跳脚,“我说齐诏,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慕容笙那小子的意图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却在这里跟我说,他是个有心的孩子?他是对谁都这么有心吗?”
第38章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慕容笙那个人,从小就是个淘上天的脾气,后来被齐诏管教着,虽收了几分性子,但着实也不是个善茬。
他能有心?他的心啊……恐怕也只是有给一个人的。
陆兴合一个外人都能看的出来那孩子对于齐诏的眷顾,但却分明倚着他的秉性退在该有的分寸之外,看似一丁点都不沾染半分感情,却又仿佛含着别有的细致。
齐诏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的厉害,阖眼休息了一阵,方才苦笑着开口,“那你……又要我如何呢?”
听到外头隐约靠近的脚步声,以及卷帘响动,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在淑妃要对慕容笙动手的那一回,我便知道,一个人的光芒……是掩盖不住的。”
“即便他并无野心,也没有坐上那个位子的助力,但他在一日,就是威胁。”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死在宫闱倾轧的变故里。
那个孩子啊——
曾经在深冬凛冽里跑到他的居所,小心翼翼的用温暖的身子贴着他的腿,抱着他,反反复复的摩挲取暖。
嘴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不冷了,不冷了,我给暖暖就不冷了。”
明明还是个孩子,就会护着他,顾着他,在他病的厉害,几乎没了性命的时候,仍旧固执的拦着太医,令人救他。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不能放弃他!他会活下来的!”
少年的哭喊里带着难以言明的坚定,攥着他冰冷的手指,一遍遍重复。
“他一定能撑过去的!一定能!”
齐诏略略恍惚的功夫,覆依便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她揉着眼睛,有点没睡醒的憨态,“先生,阿笙呢?他不是来了吗?”
陆兴合挡在齐诏面前,抬手去接药,“熬的什么?”
小丫头噘着嘴,丝毫不固执,把托盘递出去,小小的抱怨:“当然是养肠胃的,阿笙威胁我,如果配不出药,就要把我丢到山上去喂老虎!”
人呢?也没看到啊?
瞌睡虫被赶跑了些,她左顾右盼,还是没看到她的阿笙。
“殿下离开了。”
齐诏柔声开口。
“哦,”小丫头凑过来,照例给他探脉,嘴巴里还不停碎碎念着,“阿笙自己都受伤了,也不要我管,还不知道跑到哪里折腾,包扎好的伤口都裂的差不多了,还不如不包!”
她有点气愤,龇牙咧嘴的鼓了鼓腮帮子,忿忿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话音刚落,床榻之上,原本半敛着眉的男人赫然抬起了眼。
“药放下就好,我自会喝,覆依,你回去睡一会儿吧!”
小丫头眨眨眼,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这药是我……”
不等她再说,齐诏抬了细长的腕子,端了药碗,将浓苦的药汁一饮而尽。
覆依这才放心的走了。
“你……”
陆兴合转身,像脚底抹油的溜走,却被一股子柔和的力道推回来,歪在床榻之侧,忍不住“哎呦”一声。
“我的老腰呦——”
第39章 小心眼
在齐诏的威胁之下,陆兴合只能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哎呦哎呦……疼疼疼!你下手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陆兴合得了自由,揉着老腰去瞪委在榻上的男人。
那人捂着胃,有些低咳,虽然用了药,但脸色仍旧白的吓人。
“别吐,那可是一片好意。”
陆兴合撇嘴,开始说风凉话。
男人咳着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咳……咳咳……你去看看他。”
苍白枯长的手指攥着衣角,指间叠起层层褶皱,齐诏抬头,神情隐忍,眼里的光一分分暗淡下来。
“非要这样吗?”
陆兴合见状,也不忍再说些什么,“你为他做的一切,就不能都告诉他吗?”
男人撑着床榻,半伏在一侧,断断续续的咳。
“咳……有用吗?”
他手里攥着一根簪子,乌黑的墨发散落下来,覆了满身。
“如今京都看着太平,但实则暗潮汹涌,感情于那孩子而言,只是负累。”
他……更是。
陆兴合摇摇头,“可七皇子分明对你有意,你这样吊着他,不怕哪一日把人惹毛了,回头反咬你一口?”
榻边的男人闻言,又笑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忍了半天,反胃的感觉终于淡了些,他这才靠坐起来,醒了醒神。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兴合,去替我看看他吧!”
“他身上带着伤,恐怕撑不了太久,就会给那些人留出破绽。”
陆兴合无奈,只能收拾东西,去宫里头当值。
他可没有齐诏这样大的脸面,说告假就告假。
待室内重新寂静下来,齐诏这才坐在镜前,慢慢梳洗束发。
用那根簪子,和那成色陈旧的玉冠来束。
他从来都是始终如一的性子,喜欢甜食,怕苦,畏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