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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诏把那孩子做帝王培养?是不是性子过于柔软仁慈了?
温寒微微发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继续低头看账本。
查账这样高度隐秘的事情,他基本上不会让外人插手。
本以为那孩子回去睡了,结果不多时,有脚步声响起,他抬头,见慕容笙兴冲冲的窜进来,“师兄师兄!”
他捧了不少东西过来,其中有一碗莲子羹,和两个暖炉。
“我瞧着你晚膳用的不多,饿不饿?”
他眼睛亮晶晶的,非常小心的将暖炉捧到温寒腿边,小心翼翼的问:“这样放着,会不会暖和一点?”
那眼底亮起来的光啊——跟记忆中的那人是如此相似。
第50章 大家真的都好厉害呀!
纵然一向性子刻薄、嘴巴从来不饶人的温寒也愣了愣,眼睁睁瞧着那青年皇子把暖炉贴在他废掉的那条腿边,还端详了一阵,试探着调整位子。
“这样可以吗?”
暖意沁过来,激的小腿肌肉惊跳几下,被温寒抬手按住。
“不行吗?”慕容笙眨眨眼,几乎要伸手去掀他裤脚,“我通医术,师兄,我给你看……”
“不必。”
温寒皱眉,按住他的手,眉目冷淡,“这样很好。”
慕容笙瞪眼,“可是它刚才在跳耶——”
哪里好了?
温寒不耐的摆手,“不用管它。”
为了转移慕容笙的注意力,他直接端起莲子羹,抿了一大口。
慕容笙吁了口气。
能吃点东西也是好的,这段时间不眠不休,他瞧着这人全然跟铁打的一般,连每日用的膳都很少。
“回去歇着吧!”
身上确实回暖了,温寒眉眼间的犀利也软下来,瞧着十分柔和,“余下的我看。”
慕容笙摇摇头,揉了揉眼睛,长长打了个哈欠,跑去案边坐好,“我与你一起,也好快些看完,你前个儿熬了一宿,就咳了一整日,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虽然很困,但他还是规规整整的坐回去,准备开工。
温寒没再坚持,目光颇为复杂的落在不远处那孩子的身上,心里浅浅叹了口气。
被人惦记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
师父说的不错,慕容笙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没有寻常皇家后裔的傲气,他性子温和纯善,又非常细致,与他在一处共事,不论是谁,都会被打动的吧?
也难怪齐诏当宝贝一样护着他。
温寒垂眸,枯瘦的手指划过案上卷宗,若有所思的想起另外一个人。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连五官都带着几分相似,更甚至……性子也像。
不过,那个人像火,又烈又爆,而慕容笙像一团烛光,柔柔和和的,轻易就能沁入人心。
火吗?
阴冷枯瘦的宦人忍不住勾起三分笑意,目色中泛出残忍的光,忍不住想象一切结束的样子。
淑妃如果败势,过得凄惨又低贱,他助齐诏促成这一个局,想想那个人……又会用怎样的目光看他?
但是,没有办法。
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谁让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呢?
慕容笙困乏的厉害,没看多久,就趴在案上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温寒,想着齐诏,忍不住佩服的不得了。
大家怎么都这样厉害呢?果然身居高位,要的就是自律又克制,可是他呀……只不过是个天资普通的人。
除了皇子的头衔,他真的谁都比不上,就算在皇子之中,他也是最平庸不过的人。
要不然少年时候,又怎么会被无端抛弃呢?
被父皇抛弃,被齐诏抛弃。
思及这些,他心里又忍不住觉得难过。
就连梦里,齐诏的影子都淡了些,仿佛飘在他身边的,无论如何都叫人抓不住。
希望呀——
终有一日,他也可以努力,成为与之并肩的厉害人物。
第51章 那个人一定会喜欢的。
等到簪子刻好的时候,京都已经入了夏,户部亏空的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慕容笙雕玉的手艺是从小练的,多年来并没有荒废,只不过离开京都之后,他只雕山刻水,给师姐师妹们雕木镯子和首饰,但再未做过冠子和簪。
这一回,他问曲锦江讨的玉,可比数年前好上十倍。
曲锦江这小子虽生于富贵之家,但从小不爱权势,也对仕途无感,最喜欢做生意。
而众多生意里,他做的最出色的,就是玉石生意。
鄢国公府的私矿里,有一条非常好的玉脉,鄢国公疼爱曲锦江,早在曲锦江成年之时,就将那玉脉交给了他。
慕容笙倒是不客气,上来就讨了一块价值连城的无价之玉,被曲锦江吐槽还不如找专业师傅来做,他亲自上手,也不怕技艺不精,坏了玉料。
对于这样的怀疑,慕容笙倒是毫不在意,“亲手所雕,方显诚意。”
那个人一定会喜欢的。
这一回案子牵扯甚广,把季飞光揪了出来,他作为宁安王妃的次子,被发现贴身物件遗留在现场,做了证据,坐实与亏空账户的事有关。
这个难题抛给了慕容笙。
慕容笙倒是也不含糊,他看着不够聪明,做事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不会谋算,也不杀伐果断,但他偏生有自己的法子。
譬如跪在乾帝面前,沉默又迟疑的在乾帝的盛怒之下,一点点将季飞光所行之事一一道来的时候,又紧接着跟上求情。
“父皇,总归是半个皇族人,如果这样,会不会被天下人耻笑?”
季飞光是宁安王妃的次子,而宁安王妃,则是如今大长公主的女儿。
半个皇族人这话,其实是不假的。
但这话却狠狠的嘲讽了一番帝王威严,倚着乾帝的性子,原本三分的气愤也涨成十分,自是要严惩。
“先押解,再慢慢审。”
乾帝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顺便吩咐身边的大太监,“近日皇姐若是过来,直接不见。”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只是素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上了年纪,许多事情都看淡了,也就懒得计较了。
可如果有人非要挑战一下帝王颜面,他还是不介意去计较一下这样的事。
慕容笙眨眨眼,等乾帝走了,才平静的起身,拂去衣摆尘土。
人啊——
知父莫过子。
他转过身,意外在不远处看到了齐诏。
自从上次入齐府,他们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了,慕容笙不露面,可存在感着实没少刷。
隔三差五的遣人送东西过去,每一样挑的都极是精心,也守礼,隔绝在分寸之中,方方正正,就是叫人当街拦下,也挑不出差错来。
那人仿佛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瞧着单薄又孱弱,面色如玉,清冷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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