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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归已经不计后果了,只是尽可能的延长命数,陆兴合有许多不能拿到明面上的法子可以用。

    “那……辛苦你了——”

    清河一把抱住他,叹了口气,被人这般仔细安抚,心里头到底松快许多。

    “陆兴合,”直到两人梳洗过后,躺到锦被里,清河方才想起什么,扯了扯这人衣袖,怯怯看他,“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之前的事?”

    陆兴合顿了顿,转过身去吹了烛火,方才回到榻上,将被子打理平整,顺便把清河裹严实,“没有。”

    黑暗中的清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哼……口是心非!

    陆兴合刚一躺下,整个人就被抱住,清河滚过来,整个人宛若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嘟嘟囔囔的解释,“我都跟你说了,我是真的喜欢你,要不然在认识你之前,我都已经熬成老姑娘了,怎么也没随便找旁人嫁了啊?”

    “这京都贩夫走卒有的是,若非囿于心意,我也不是非选你不可呀!”

    这话其实说的不错,清河本来有很多选择,最不济可以择个毫无兵权、靠祖上庇佑的勋贵人家,还能落个体面,可她到底选择无权无势的陆兴合,平白叫人觉得……失了身份。

    感觉怀里的人声音染了困意,陆兴合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伸出手臂,轻轻拍着她哄,“好好好,我知道了,多谢郡主抬爱,小人感激不尽,来世必结草衔环,报此大恩。”

    清河被他逗的声音也染了笑意,慵懒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嗯哼……这还差不多嘛……”

    “所以现在,我的郡主大人,咱们可以睡觉了吗?”

    黑夜里,陆兴合屈身,轻轻一吻印在清河额头,缱绻又情深。

    不论前因如何,目前的情况,是清河选择留在他身边,并且……从未想过离开。

    这个女人身份尊贵,擅骑射,又重情重义,性子爽气,不屑于害人,却也不好拿捏,让人望而却步,但落在陆兴合眼里,却是分外迷人。

    他喜欢清河,从第一面就喜欢,彼时路过宫墙,他远远望着清河坐在花车上,美的像仙女一样。

    原是他太过于执着完美,本就是草芥之躯,娶得贵女,做了郡马爷,已是三生有幸,又何必去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前尘往事呢?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到脑后,陆兴合替枕边人拢好被角,随即也合上了眼睛。

    日子还长,该多专心做些自己的事才好。

    第109章 湖心亭

    长夜肃冷,湖心亭的烛火却一直亮着。

    一只枯瘦素白的手慢慢探到火盆上方,飘飘然扔进去几样东西。

    若是仔细来瞧,能看出都是信笺。

    温寒半敛着眉,从面容轮廓处便能瞧出其人的阴森冷厉,他实在太瘦,下颌削尖,无端便显出几分薄凉的嗜血,叫人忍不住生出距离。

    “咳……咳咳……”

    他低低咳嗽着,瘦削的脊背狠狠弓起,透出几分孱弱来,但即便如此,依旧叫人望而却步,不敢小觑。

    “督公,三皇子求见。”

    小黄门远远立着,压根不敢靠近,只扬了扬声线,嗓音尖细,“督公,三皇子他——”

    温寒动作微顿,撇净最后一点纸末,蹙眉抬头,露出一双狭长的眉眼。

    “嗯?”

    同样是宦人,他声音亦是比寻常男人尖细的多,又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嘶哑,听的人心头一震。

    小黄门心知他心情不佳,打了个哆嗦,赶紧低头,诺诺的答:“三皇子说,您要不许他入东厂,他就翻墙,若是踩坏了东厂的墙,他可是没有银票赔的。”

    分明是威胁的字眼,但却偏生能够叫人听出撒娇的语气,慕容璟匀也是个厉害的,对于这个久居宫闱,得帝王圣眷,手头上不知染了多少王公贵族鲜血的宦人,竟敢如此玩笑随意。

    传话的小黄门在心底叫苦连天。

    哪里知道,温寒闻言,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半下,而是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嗯”了一声,“请三皇子进来。”

    如今京都情势不明,乾帝身体每况愈下,心绪不宁,君令亦是反反复复的下,嗜杀冷血,搅和的京陷入一片惊惶之中,人人自危,终日惴惴不安,生怕哪一日,灾祸就会降到自己头上。

    温寒慢慢拢着手,盯着火盆,有些出神。

    慕容笙已经离开许久了,南境那头来的信他都有收到,信里头也会清楚仔细的汇报南境光景,每每末了,都会嘱咐几句注意身子,万一遇到难事,等慕容笙回来处理。

    等那家伙回来处理?

    温寒眯了眯眼,每每思及这句大包大揽的话,都会忍不住啼笑皆非。

    怎么说呢……很难想象,作为一个处于权位漩涡中央,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命悬一线又宛若无根浮萍一样的宦人,竟是仍旧能够得到这样的温暖。

    本以为……这样直白简单的情谊,已经离他很远了呢!

    温寒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无所谓的挑挑眉,知道自己到底拒绝不了这般柔软,也不去计较利不利用这回事了。

    毕竟生活在这种地方,利益往来四个字已经刻在骨子里,能被人利用,说明自己还有用处,亦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

    慕容笙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叫人无法拒绝。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过木桥,入了湖心亭。

    来人步伐匆匆,很快就打断温寒思绪,迅速迈进来,“怎么穿这么少待在这处?夜里寒凉,湖心亭水汽重,你身子受不住的。”

    温寒抬了头,讥讽的勾了勾唇角,“嗯……若是死了,难道不是合了三皇子心意吗?”

    这话说的叫人没法接。

    慕容璟匀语塞,浅浅叹了一声,在温寒身边坐下来,语气柔和又轻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温寒,你我自小的情谊,一同长大,不比旁人,别说些气话。”

    他解了身上的披风,俯过去给温寒披上,垂了头,仔仔细细的系好带子。

    “如今这京都里,我只有你了。”

    半月前淑妃过世,在冷宫中悄无声息的死去,没激起半点波澜,正巧乾帝病着,性子反反复复的暴躁,谁也不敢在这个风头上讨不快,事情就这么一笔带过。

    就连从前盛宠正隆的慕容璟匀,都不曾在乾帝面前提及生母半个字。

    曾经也算是盛宠一时的女人,在时光飞逝过后,到底落了个凄惨而终的结局,叫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那个女人对于乾帝来说是耻辱的存在,不贞洁于皇室而言,更是明晃晃的嘲讽和有失天颜,此事虽无人敢议,但也无人心里头不清楚。

    温寒扫了一眼慕容璟匀,心头因这话而略微发软。

    确实,在这座皇城里,每个人都是囚徒,就算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亦是不例外。

    但温寒还不傻,这人来找自己,并且拿旧时情谊作挟,无端打起了感情牌,自然是有所图的。

    他往后靠坐了坐,避开慕容璟匀的亲近,面上无波无澜。

    “三皇子想方设法入我东厂,又是所为何事?”

    慕容璟匀抬眼,整个人坐的方正,当下这才打起话头,切入正题,“你帮我,入我阵营,可好?”

    温寒闻言,似乎毫不意外,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可我记得,三殿下曾经多次谈及,对那个位子毫无兴趣。”

    果真啊——

    人心都是易变的东西。

    慕容璟匀掀了掀眼皮,似乎并不在意那话里的讽刺,“曾经?曾经我母妃还好端端的活着呢!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变,被逼着做出改变,也是寻常事吧!”

    曾经他纵有宠爱,也没什么夺位之心,那东西于他而言,全然没有什么意义,日子过的悠然自得。

    但现如今不同。

    生母被人陷害,他亦是因此缘故而被自小宠爱的父皇厌弃,被阖宫里偷偷嘲笑是个杂种,这样的日子,他从未想过会落到自己身上。

    “我有兵权,温寒,”慕容璟匀抬头,眼里倏尔间迸发出极致的光,“最不济,我还可以孤注一掷。”

    总好过这样屈辱的活着。

    温寒嗤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三皇子殿下请回吧!殿下该寻的,并不是我。”

    他站起身来,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过往的情谊,早就被殿下消磨干净了,我能应的东西不多,万一出事,倒是可保殿下子嗣一命。”

    一回又一回,慕容璟匀早就已经不是年少时的那个人,他也……早就不该心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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