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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王君,在下敬你,祝咱们两……两国……百年好合!”

    幸好底下乱哄哄的,没有人听清他说些什么,唯独不远处的齐诏动了动耳朵,嘴角连着抽了好一阵。

    联姻?还百年好合?这家伙喝迷糊了吧?

    他心头一沉,瞧着那家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来,心里头突然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到底……又是什么呢?

    他分明清楚,这孩子以后会是一国之君,也会有……很多很多的妃嫔。

    而他……也没剩多久命数。

    他们不会有永久的相守,迟早都会有分别的那一日,这些日子的亲昵,无他一生而言,已经足够。

    齐诏想了很多事情,殿内气息热烘烘的,烤的人心烦意乱,干脆起身,去外面透透气。

    至少慕容笙那副熊样子,是眼不见心不烦的。

    外面天暗下来,有些微凉,南境气候湿润,潮气很重,齐诏觉得……大抵是已经离开太久了,好像连故里的气候,都不大习惯了。

    这是十年里,他离那处最近的时候。

    原本发过誓,即便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回来,更不会踏入那处的附近半步,但是因为慕容笙,他还是破了誓,回来了。

    这么多年,那个孩子啊……一直是他的例外。

    “祭司大人。”

    身后有人靠近,以手掌合胸,深深俯下去,姿态恭敬。

    “您上次答应的事——”

    男人昭昭而立,目色泠锐,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冷意,“嗯?”

    他回过头,眉眼宛若浸了霜一样的冷透,“你们履诺了吗?”

    “啊……”

    身着官服的人愣了愣,“那会儿我还没……”

    “不用解释。”

    齐诏牵了牵唇角,眉目冷淡,“你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又应过你什么呢?”

    还想要他的血,做梦吗?

    还是在拿他当傻子?

    “可是王君他——”

    那官服模样的人默了默,叹了口气,“他若是没有您的血续命,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十年,王君过得辛苦,每年都要在祭司祠休养两个月,方能维持意识清醒,若是再这么拖下去,药师们都说,怕是……过不去这个年了。”

    那人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齐诏面无表情,广袖中的手指却一分分攥紧了。

    原来……他不过是个供血器皿罢了,没什么旁的意义。

    十载不归,一直都是正确的,在他们眼里,只有王君二字,从来……不会记得他。

    “吵。”

    被湿漉漉的风吹的头疼,齐诏半垂着眼,挽起衣袖,露出细白的腕子。

    旧伤痊愈多年,却是留了印记的,那双手洁白无暇,多年不握兵刃,薄茧皆已褪去,皮肤变得细nen白净。

    那腕子更是。

    他顿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对方狂喜的眼神里,似笑非笑的瞥过去,“那就最后一次,还你们当日退兵的……”

    话音未落,半空旋身扑过来一个人,一脚横踢过来,将官者踹入旁边的湖里。

    力道之大,连栏杆都踢碎了。

    第117章 耐心告罄

    酒气扑面,落地之时,慕容笙醉的歪歪斜斜,险些跟着一头栽进湖里。

    好在齐诏一把拉住他。

    慕容笙脚下不稳,被这么一拉,方向正确的栽过去,眼神迷离。

    喝的有点晕乎乎的。

    “我没醉……你别……别碰我!”

    他正在生气,踉跄两步,毫不犹豫的推开齐诏,冷笑着眯眼,“先生可真是心怀天下,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救助一番,怎么不好生……嗝……”

    这边动静不小,侍从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救人。

    慕容笙倚着栏杆,撑着额头,半眯着眼与急匆匆赶来的内宫管事道:“此人见本殿醉着,以为本殿不省人事,便出言侮辱我朝,试图破坏两国和平,待明日送与王君,我再讨个说法!”

    四周人远远都看着,这位异国来的皇子,简直是、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

    即使细节看不清楚,但这家伙远远掠过去就是一脚,把人家踹湖里,哪里有起初先被冒犯的那一遭?

    但两国好不容易达成一致,大局为重,众人纷纷清楚,皆乖顺的闭了嘴,连连应是。

    真是指鹿为马的典范了。

    慕容笙扫过去,见众人默认,又瞟了一眼那个被捞上来,湿漉漉而人,森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再敢冒犯本殿,本殿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丢下狠话,他一把扯过齐诏,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

    齐诏有些愣,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全程都没说一句话,就被慕容笙拖着往回走。

    “殿……”

    地上湿滑,慕容笙又醉的东倒西歪,稍有不慎,就直接冲一侧栽下去。

    齐诏无奈,好在眼疾手快的扯过他,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殿下醉了,别乱动,我扶殿下回去。”

    喝醉还打人,这梁子怕是要结下了。

    慕容笙有点晕,但思维并不迷糊,也听得懂身边人说的每一个字,只不过自己反应迟些罢了。

    “我没……没醉!”

    慕容笙转头,醉眼朦胧的瞪过去,被挟着腰一直往前走,“我跟……跟你说,要不是我来,你是……是不是还想给他血?”

    齐诏不说话,揽着这家伙跨进使臣休憩的院子,随手就丢给严十二,累的扶着门框直喘。

    这家伙委实也太沉了。

    “你别……别走!”

    慕容笙扑到严十二怀里,被严十二手忙脚乱的扶住,他哪里肯消停,不老实的炸毛而起,回头怒瞪齐诏。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众人齐齐惊呆。

    这……他们的主子不仅酒喝多了,胆子也变肥了,居然敢这么朝着先生吼啊!

    齐诏半倚着门框,缓了一阵,抚了抚额,低低喘着,“殿下喝多了,送他去休息吧!”

    彼此,严十二和严七随行,他们两个可不若严十一那般跳脱又没规矩,闻言赶紧一左一右扶住慕容笙,将人往寝卧送。

    “哎呦……哎呦呦……哎呦呦呦——”

    慕容笙不依了,连蹦带跳的几乎弹起来,“你……你们……”

    “不走!我得守着!免得你又……又……”

    齐诏眉头狠狠一跳,刚要撤身离开的脚步一顿,直接转过来,上前捂住慕容笙的嘴。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揽住慕容笙,“算了,我扶你去睡。”

    清醒的时候嘴巴还算严实,就是不知道醉着之后是个什么情况了,齐诏哪里敢冒险,捂着嘴把人弄进去,丢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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