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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起眉头,感觉眉毛周围痒兮兮的,忍不住用手去挠。挠了一会儿,又感觉面颊有些发热。
“会啊,怎么不会。我现在其实在热身,试试手感,一会儿我就超过前面那两个,你就等着瞧吧。”
范侠的嘴比鸭子的还要硬,都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硬是不肯去换电动船。
刚他才还嫌弃人家丁哲阳只会转转方向盘,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现在怎么好意思再去步他后尘。
“那你快点适应。我们一共才租了三十分钟,已经在原地耽误了五分钟了。”
宁小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打开一本杂志盖在脑袋上遮太阳,羡慕地朝丁哲阳的那艘船望去。
大白鹅已经远远地开到湖心了,常乐蕴今天带了一把淡蓝色的遮阳伞,一上船就撑开。从这个角度望去,白色的船身上罩着一朵蓝色的小盖子,像是一朵小巧的铃兰花。
这边赵景闻他们也来到湖心,他放下船桨,擦了擦汗。
“怎么样,我这臂力不减当年吧!”
赵景闻说着,举了举手臂,炫耀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
“真男人,就要手划船。你看这些谈恋爱的小青年,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各个都坐电动船。两人说话的声音都被‘噗噗噗’的马达声盖过去了,一点都不浪漫。”
“就你浪漫行了吧。”
宁建国伸手,把他鼻梁上的太阳镜给勾了下来,带在自己鼻梁上。
“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看那里,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三个人一起坐船,太有意思了。”
宁建国望着谭蕊蕊他们那部汽船,因为那三人都穿着便服,他没认出他们都是附中的学生,只当是普通的社会青年。
谭蕊蕊虽然是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划着船还唱着歌。不是宁建国他们年代的“让我们荡起双桨”,而是“西湖的水,我的泪”。
他们三个人起了头,周围划船的几个学生也附和起来,年轻人此起彼伏,湖面上一片“千年等一回”,到也蛮有趣味。
“哎,我怎么好像听到乐乐的声音了?”
赵景闻眯着眼四下环顾。
奈何太阳正当头,墨镜又被亲爱的拿去,只看到一片片银白色的鳞片闪着刺眼的光芒。
一艘大白鹅汽船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他们船身跟着摇摇摆摆起来,激起一片水花。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东侧码头这边,已经原地转圈了足足十分钟的小木船终于离开了船坞,范侠兴奋地大喊了两声,以示庆祝。
“老大,走,咱们去湖心岛,听说那边风景特别好。”
掌握到了技巧,范侠卯足力气拼命划了起来,小船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往东边而去。
“建国,我们去湖心岛吧。这太阳太晒了,去岛上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
赵景闻一手搭在脑袋前,眯着眼睛说道。
*
作者有话要说:
范侠,赵景闻:我划船的样子最帅啦!
第68章 被迫出柜 二更
湖心岛是座人工堆出来的小岛, 当年建造植物园的时候,特意挖了这个湖和一条小河,引淀山湖的湖水来造景。而挖出来的石头和泥土, 就堆成了这个湖心岛。
经过多年的精心养护,如今湖心岛已经变成了整个植物园景色最优美的地方之一。
岛上外侧环岛路遍植樱花, 东京樱、河津樱、染井野樱竞相开放,如云蒸霞蔚,轰轰烈烈,放眼望去, 一片夺目粉色, 摄人心魄。
内侧更是热闹,海棠吐艳,碧桃接天, 一丛丛一簇簇的羽扇豆竞相绽放, 目之所及,都是花海。
“阿嚏!”
宁小北一上岛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头,喷嚏一个接一个, 眼泪鼻涕齐飞, 现在连眼睛都有一些睁不开了。
“怎么了,是不是哮喘病又发作了?不是很久都没有发病了么。”
范侠急得围着宁小北团团转。
“不是哮喘, 阿嚏……好像是, 花粉过敏。”
宁小北泪眼汪汪地用纸巾捂住鼻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漏水的大茶壶, 身体里的液体通过眼睛和鼻子还有嘴巴,哗哗往外头流, 止都止不住。
“花粉过敏?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个毛病啊。”
“哮喘本来就是过敏体质的表现, 阿嚏……以前对花粉不过敏, 不代表以后不会发作,阿嚏阿嚏……”
难怪刚才一进公园就觉得眉心痒痒,到了这儿算是全力发作了。
宁小北一脸生无可恋地捂着胸口,打喷嚏打得他肺都疼了。
范侠恨的直拍自己大腿,他为什么会忘记小北从小身体不好这点呢,居然为了两串腊肠被顾凯歌骗到植物园来。
“你快去岛上的小卖部看看,有没有口罩。不行再去公园服务处问问,他们有没有应急的药物。”
宁小北说着,左右看了一圈,指了指旁边一间建在崎岖假山上的八角亭,周围没有什么花丛和树木,看起来稍微安全点。
“你快去快回,买不到我们就撤。到时候跟凯哥发个消息就行。”
范侠点了点头,撒腿就跑。
与其同时,赵景闻和宁建国错开他们一步,也上到岛来。
“建国,我们去爬假山吧,我刚才在门口看地图,这个假山上的八角亭是全岛最高的地方,可以俯视湖心岛全景。”
一上岛,赵景闻就兴致勃勃地指着最高处的亭子说道。
“又不是中学生,还喜欢爬假山。我们就在下面走走吧。”
于是两人往绿荫深处走去。
“建国,你看。”
赵景闻指着前头一棵三人环抱,枝干粗大,枝繁叶茂的香樟树说道,“我记得以前我们鞋厂,一进门两边都是香樟树。夏天走在下面,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到了四月的时候,香樟树开了小花,白色,黄色的的一点一点,就跟米粒儿似得。”
“而且到了春天,香樟树的味道那真是好闻极了,什么花香,果子的香味都比不上它。淡淡的,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走好远了身上还沾着香味,又像是青草,又像是树叶……自从离开鞋厂,多少年了都没闻过这味道了。”
赵景闻可不是什么文艺青年,这番话完全都是发自肺腑。
他现在事业有成,不但有车,都已经开始筹备买第二套房子了。但是每每午夜梦回,自己还是身在第三皮鞋厂里。
在办公室里和那些老油子们喝茶吹牛;在车间外头等宁建国下班;为了多打一块排骨给食堂阿姨抛媚眼儿;过年前拎着盆子,带着范侠排队等洗澡,为了谁插队没插队往往还需要吵一架……
他的青春,他最美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第三鞋厂,而且也是在这里,遇到了自己一生的爱人。
“我有时候也想,要是鞋厂一直都在该多好。大家伙永远都在一块,什么事情都有组织撑腰。生老病死,都有国家包着。现在回想起来,老马和他那口子好像都没那么可恶了……”
宁建国也露出了一脸怀念的表情。
望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射出片片的影子,一阵风吹来,树影乱颤。黑色和白色零乱地交织着,人站在上面,竟是好似站在海底上,抬头看着水面的涟漪似得,梦幻而不真实。
“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情么?”
“怎么不记得,我们还打了一架呢。”
赵景闻见前后无人,大胆地把手搭在宁建国的肩膀上,把他往树底下带……
初春的湖心岛就像是一块外头镶嵌着一圈细碎粉钻的翠绿翡翠,片片绿荫将说着悄悄话的人掩盖在葳蕤的草木和花香之中,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仿佛是恋人的低语。
这一边,范侠拿着药从服务台冲了出来,往宁小北的方位狂奔而去。
服务处没有口罩也没有过敏药。不过正巧有个大姐姐也过敏发作,到服务处讨热水吃药。听说有个中学生也病了,大姐姐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那板药撕了一半给范侠,让他快去救人。
范侠如今是“归心似箭”,恨不得脚下长出风火轮。
“不文明就不文明了!”
范侠跺了跺脚,转身往树丛里冲去。
穿过这片樟树林就是八角亭了,走大路至少需要十分钟,从绿化带过去时间至少可以省一半。
少年握着拳头,像是小旋风一样在一棵棵参天的大树下飞快地奔走着。
他脚下是新绿的散发着春日里特有气息的绿草,草坪旁有一蓬蓬的麦冬,它们刚度过冬天,有些恹头搭脑,似乎还没有彻底被春天唤醒,绿得也不精神。蓝中带紫的波斯婆婆纳在裸露的泥地上悄然开放,在上海它又被叫做“戆大草”,是撒到哪里就开到哪里的轻薄命。
蒲公英、马兰头、黄鹌菜、鼠麴草,春天的野草都被他一一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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