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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最后他们三个人就是各自穿着一条小短裤,披着三条还算干净的毛毯坐在两侧的单人床上大眼瞪小眼。

    范侠腿上的绷带刚才已经湿透了,旅馆前台也没绷带这玩意,他就这么大刺刺地把伤口露在外面,说多透气可以加速愈合。

    刚才范侠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宁小北和丁哲阳亲眼看到一只足有两个巴掌大的老鼠从天花板上“咚”地一声落了下来,和他们两人六目相对了一番后,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所以他们两个是打定主意,准备就这么干熬一晚,也绝不躺下睡觉。

    绝对不!

    “我们不如打牌吧。干坐着算什么事儿啊。”

    范侠倒是没有他们两个公子哥的毛病,不过他们都说不睡了,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再说今天这事儿不都是他闹出来的么。

    不一会儿老板娘送了两副簇新的扑克牌上来,这回不等范侠付钱,宁小北主动付了账。

    看着这一黑二白,光溜溜的学生仔,年纪不算大的老板娘也有些脸红了。她走到门口,有些欲言又止地回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关上了房门。

    三个人百无聊赖地斗起了地主,倒也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儿丁哲阳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匆匆跑进了厕所,估计是冻坏了有些拉肚子,在马桶上挣扎了许久都不见他出来。

    少了一个人地主也斗不成了,宁小北就拉着范侠算二十四点。

    连续算了几局简单的题目后,终于遇到了一道难题,加减乘除都排除了一遍还是凑不满24。范侠说算了,换牌吧。宁小北却不信邪,说就算是开方也要把它给解出来,一手托着下巴凝神苦算,竟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范侠一开始有些无奈地拨弄着手里的牌,然后逐渐地把眼光撒在了宁小北的身上。

    他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头,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投射在面颊上。破旅馆没有吹风机,洗完的头发虽然用干毛巾擦过了,不过还是有几滴顽固不化的水珠凝在发梢和眉脚处,巍巍颤颤,让人的心也跟着抖了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水珠就这么一路沿着宁小北的鬓角滑下他的脖颈。

    小北的脖子细而长,他歪着脑袋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想起了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白天鹅那优雅中带着几分悲怆易碎的模样。

    然后这颗可恶的水珠居然直接落进了锁骨的凹陷处,呆在那里不出来了。

    旅馆的灯泡是最廉价的黄色白炽灯,却又最凸显骨相。江南人都长得小巧,有时候却因为过于婉约而不免有些平淡。就像粉扑子似得,不是不美,就是不深刻。

    范侠认识宁小北那么久,第一次发现小北其实骨相颇为凌厉,眉骨,鼻子和下巴的弧度都比江南人来的深些,所以在灯下显得格外的好看。

    难道他妈妈是个北方人,还是西北的?

    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一朵可疑的红晕逐渐飘到了小黑皮的脸上。也就是刚才,他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

    破败的旅馆,凌乱的小床,斑驳的绿色墙皮和他们两个现在近乎坦诚相见的模样,不是跟下午窝在网吧里看的《春光乍泄》的开头,梁朝伟和张国荣演的那段亲热戏一模一样么?

    他突然站了起来,把宁小北吓了一跳。

    “干什么?”

    “我……我想看电视!”

    范侠大声喊着,掩饰尴尬。

    他拿起遥控器使劲地按下开机键,却不见有半点反应,原来是机子的总开关关着。

    他又伸手去按电视上的开关,正巧宁小北背对着电视机坐着,两个人光溜的肩膀迅速地靠在一起又分开。

    宁小北的体温历来都比他低一些,那触感就像是碰上了一块凉玉,范侠感觉自己的心简直是融进了那块凝脂般的白玉似得,吓得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宁小北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算牌。

    范侠毕恭毕敬地坐着,比他上课时候的姿势都端庄些。遥控器从第一个台换到最后一个台,楞是没找出一个能看的节目,就连晚间新闻都已经结束了。

    不同于二十多年后,晚上十一点钟正是各家综艺节目打擂台的时候。如今这个点儿,电视上只有稀奇古怪的各种电视购物还在深夜里苦苦支撑着。

    199元上网笔记本电脑和99元终生不用充值的超级手机轮番登场。广告的间隙还穿插着广告,喜欢这首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么?现在立即编辑短信XXX发送到XXX,就能拥有这首个性彩铃。

    “算了,关了吧,好吵。”

    宁小北把手上的牌往床上一扔,也不高兴继续算了。

    他现在两只眼皮打架的厉害,恨不得马上就睡上一觉。但是他的洁癖又不允许自己那么做。两边拉扯得厉害,脑子跟浆糊似得,干脆放弃。

    范侠无奈关了电视,两人无聊地正互相看着,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若有若无,断断续续。

    “握草……”

    宁小北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没办法,这种乡村小旅馆,房间都破成这样,还能要求隔音么?

    “还是把电视机开着吧。”

    他低下头,薄薄的白色面皮微微发红。

    要说范侠刚才还一下子没理解的话,现在什么也什么都明白了,急忙按下遥控器,把声音调到最大。

    “晚上总起夜怎么办?老婆总抱怨怎么办?那是肾出了问题!快拨打电话,购买一个疗程的X宝。我们向您承诺无效全额退款,无效全额退款!”

    不靠谱的电子产品广告时间过去,到了更让人无言以对的保健品环节。

    身穿超级清凉装束的女主持人身旁坐着眉毛比胡子还要长的所谓“X宝配方第三十八代传人”,开始讲述一个又一个离奇到夸张的桃色奇闻。从唐玄宗到清逊帝,所有叫得出名字的皇帝和贵妃都被他给污蔑了个遍。

    一番自吹自擂结束后,就到了激动人心的现身说法时间。本以为台上专家的尺度已经够开放了,谁知道下面的特邀观众一个比一个能打。各种老夫少妻,老夫老妻,少夫老妻组合轮番上场,描述的案例那叫一个多姿多彩,用词那叫一个奔放,态度那叫一个洒脱,放在20年后的晋江上肯定导致全文锁章并且永黑不得解锁的程度。

    宁小北尴尬地几乎想要用脚趾抠出一间三室两厅和全套家具来,干脆朝天翻了两个白眼,装作自己啥也没听到。

    范侠的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与之相反的是身体某个部位的脑袋越抬越高越抬越高。小黑皮死死地欜玢夹住双腿。想着要是被小北发现了,他也不用做人了。

    电视广告的剧情越发离谱起来,有部分观众表示不相信,认为刚才那些以身说法的都是主持人请来的托儿。女主持人大为愤怒,摇动着两座雄伟的高峰表示你可以侮辱我,不可以侮辱XX大师的祖传配方。并且大方地挥了挥手,说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当场做实验。

    观众们推选出了一个缺心眼男,让他当场服药,来证明这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缺心眼端起水杯,二话不说就把X宝吞了下去。

    这剧情越来越离谱,却也吊足了胃口。就连宁小北都被吸引了过去,斜着眼睛偷偷觑着,想要看看后续准备怎么演。范侠则个热血少年更是不谈了,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电视里去。

    他俩看得如此专心致志,以至于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门外“当当当”的敲门声。

    就在缺心眼男大叫一声“我好了!”的时候,大门被人猛地踹开,四个穿着黑色警服的男人冲了进来。

    “统统蹲下,全部举起手来!”

    为首的男人喊道,“扫黄!”

    宁小北和范侠登时吓得腿都软了,哪里是蹲下,简直就是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怎么是两个男的?女的呢?”

    一脸正气的警长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有些不简单。

    “浴室里有人!”

    旁边的小警员大喊一声,接着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

    正坐在马桶上拿着手机玩贪吃蛇游戏的丁哲阳一脸惊恐地抬头。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过的,刺激十倍不止。没有瞎说吧。

    第72章 破罐子破摔 上 二更

    其实在昨天之前, 青年教师顾凯歌对于自己一心要做一名人民教师的理想,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

    他觉得这是一份很伟大的工作,传道可能做不到, 但是至少可以解惑、答疑,为年幼的孩子们指明人生的方向。

    现在的情况是他对自己人生的方向已经有些不明确了。

    说起来这么多年从老家余姚到杭州, 从杭州到上海,一路求学,求职,人生的经验虽然不能说很丰富, 但也知道不能说贫瘠。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年级主任还曾许诺过他,要是这一届学生带得好,那今年优秀年轻教师的荣誉, 乃至作为引进人才, 取得上海户口都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在昨天,正确地说在今天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在接到崇明某镇派出所的电话前, 顾凯歌都不觉得自己的人生会和“扫黄打非”这四个字攀上什么关系。

    他的学生, 堂堂上海市知名学府,X大附中的学生, 居然会在崇明岛昨天夜里的一次扫黄打非行动中被“扫”掉了。

    宁小北, 范侠,丁哲阳……

    朕最心爱的小班长, 小铁哥们和小马屁精,周六的晚上居然不好好呆在宿舍睡觉, 而是特意坐了长途大巴跑去崇明岛上打扑克。岛上特警专案组在抓捕盯了好几个月的嫖·娼窝点的时候, 把他们当做嫖·客给抓了!

    还有比这更加离谱的事情么?!

    站在渡轮上, 顾凯歌望着滔滔江水,把阑干拍便,都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去崇明岛上的著名“鸡窝”里打扑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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