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哥哥做的咖喱饭（兄弟回忆录 剧情向）(2/2)
看着陆萧一如六年前一样，扒着盒子里的饭吃得头也不抬，程启言不知怎么，有种想要揉他脑袋的冲动。
陆萧在心里叹了口气，扣得严严实实的保温盒终于被打开了盖子。
程启言佯装没听见，“吃过了，你快吃吧，一会还要晚训。”
他特意将材料熬的软烂浓稠，怕那咬了半天戒尺的狗狗嚼着费劲。
如果……如果哥哥真的走了的话，下一次，自己要怎么找到哥哥呢？
程启言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他一口一口，吃得幸福又满足。
但过度消耗的精力并不允许他这样一直站着，于是在二十分钟后，陆萧不得不蹲在了地上。
但他不知道陆萧为什么会哭。
不远处的乘务员走过来说：“陆萧先生，被惩戒期间，没有惩戒师的带领，你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陆萧自觉愚蠢，丧眉搭眼的挨着揍，也不敢吱声。
陆萧流着泪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骤然被希望的光亮布满，而后又收敛的道：“啊……我、我放放风……”
晚训……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挨几下……
陆萧猛地抬起了头。
可他一时的恻隐却招致了未来的断送。
咖喱浓郁的香味顷刻间散发开来，金色的汁液浇在雪白的米饭上，美好得有些过分梦幻，梦境与现实的重叠更是让陆萧瞬间便潸然泪下。
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永远都无法彻底甩掉这只跟屁虫，到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多烦恼了。
他在越发的不安中害怕的抱住了自己。
将人拎起来后他又直接把人单手扛到肩膀上，咬牙在他屁股上抽了狠狠一巴掌。
程启言没好气的问：“不好好趴着，蹲在这里干什么？”
被敲碎的冰层下，程启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揉了一下。
难道……
陆萧于是扶着门边，不住的巴望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车厢。
程启言并没有在屋里。
乘务员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阻止，“可以。”
但列车显然不会刚好做咖喱，所以程启言就拿了材料，自己去小厨房煮了一份。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堪称被惩戒人劳模的问；“要、要坐多久啊？坐完了之后……还要挨打吗？”
屁股挨到椅子的一瞬间，陆萧抽了口气，但哥哥没走已经是天大的幸事，罚个坐而已，他没有半点怨言。
乘务员点点头，“他在一个小时前从车厢里出去了。”
周身的酸胀和疼痛随着意识的清醒而逐渐复苏，陆萧难耐的喘了口气，却闻到了一股药味。
只有在哥哥身边，承受了哥哥的怒火，他才能安心的睡个好觉。
他的谎言总是这般拙劣，程启言不用细想就能知道，他是怕自己又一次离开。
程启言总是对这只蠢狗狗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怎么忘了，这只小狗向来很好哄的。
他拉开了车厢的门。
“哦……谢谢。”陆萧有些拘谨的去打开保温盒，“哥……额，你吃了吗？”
哥哥……离开家的时候，他就该对他们一家人失望透顶憎恶至极了吧？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选择救了自己。
那药味离他的鼻子很近，好像是眼睛上的。
程启言把肩膀上的狗狗放在了桌前的座位上。
他望向对方被压迫的屁股，“如果实在很疼的话，可以站着吃。”
也好在这件类似睡裙的惩罚服下摆足够宽松，能够将他纤细的小腿一起遮挡。
陆萧的心忐忑不安的跳着，生怕这一次错过，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哥哥。
而且……睡前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觉之后，好像缓和了一大半的样子。
他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到了陆萧面前的桌上，“吃饭。”
他真的不能再忍受被愧疚煎熬的日子了。
原本程启言是打算在惩罚之后就去拿一份盒饭给他吃的，但看着熟睡的乖狗狗，他又莫名的纵容陆萧多睡了会。
他是不是已经对自己这个扫把星容忍到了极点，所以在自己昏睡的档口片刻不停的离开了？
程启言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抱、抱歉……”陆萧摆着手，“我……我不是要逃跑，我、那个……请问你有看到程启言吗？”
他及时将音节替换，因为担心哥哥动怒而紧张得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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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萧这才意识到，除了早上胡乱塞了两口面包，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那蠢狗狗睡着前受惊的样子让他心中发堵，又想着这小子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至少要让他好好吃一顿，恢复些体力才行。
他原本……原本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全校前三名，他是那么想靠努力来证明自己、走出原生家庭的阴霾，可这一切都被摧毁得干干净净。
直到站在门口，程启言才看清陆萧把自己团得多紧，他周身轻颤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哭。
他拎着东西，抬脚走了过去。
乘务员摇了摇头。
他隐隐觉得，虽然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但也有一些东西，一直都没有变过。
……啧，眼睛肿成那样，刚上好药，这么一哭不是白上了。
陆萧“哦”了声，然后他就在刚要起身的功夫，因为腿麻而扑到了程启言的腿上。
陆萧抱着他的腿，有些尴尬的说：“我、我腿麻了……可以等我缓一会吗……”
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反应的程启言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了？”
哪怕自己这般低三下四的请求他的原谅，他也还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吗？
他偷偷转着脑袋看了一圈。
程启言：“……”
陆萧更加急切的追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两手搅在一起，小心的打着商量，“那我可以在门口等他回来吗？”
是不是自己不该来找他？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赎罪，只会让哥哥一次又一次想起不堪的往事？他是不是又做错了，又或者，他其实嘴上说着让哥哥发泄怒火，实际上却只是为了缓解心里的愧疚，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自私又胆小的懦夫？
他都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毅力，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学校门前，对一个冷漠的人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高中的时候，小学刚毕业的小不点也是这样，每天蹲在校门口等自己。
陆萧摇了摇头，这次倒是没撒谎，一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边小声说：“没……就是刚好梦见了咖喱饭……”
如今已是夜幕低垂，算是晚饭时间了。
其实在接过那盘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场梦了。
程启言远远的就看见了蜷缩在那里抱着膝盖的一小坨。
“进去。”他对挡在门口的看门狗说。
星星点点的眼泪挂上了睫毛，见不到哥哥的每分每秒对陆萧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陆萧的心猛的一沉。他慌忙就要下地，因为挤压到伤口还险些直接滑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