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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不去了,我不饿,你们吃就好……”程重安慌乱地摆手。
没办法,他做贼心虚啊。要他正常地面对宋清远妈妈真的太难了,只要看到宋清远妈妈用六成相似的眉眼对他笑,听到她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他心里就像有一千只蚂蚁摆动着细细的脚四处乱爬,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地狱十八层乖乖受刑。
宋清远忽然变得很强势。
他没再重复第二遍,直接上手把人半拉半拖拉出车厢,一路拉上住院部三楼,然后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宽大,严丝合缝地捕获住程重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程重安仓促间抬头,视线越过Alpha肩膀,听到他用非常平静的语调对邓丽萍说:“妈,一起吃早饭吧。安安买了你喜欢的甜豆浆。”
作者有话说:
感觉快完结倒计时了哎,多多拜托海星()
第69章 因缘
芝加哥,连日暴雨,气温已经跌至零下。
墙上挂的大宽屏电视被调到静音,千月抱着膝盖坐在软得让人下陷的沙发上,听见身后的门锁一道一道被指纹解开。
金屋藏娇一样的恶趣味。
他没回头,嗅到男人带着一股浓烈的雨腥气走进屋子,几步停在他身后,俯身在他白皙的耳垂上用力吻了吻:“怎么没开灯?”
千月把头偏开,这点别扭的动作反而把对方弄笑了,他随手脱掉皮衣,撑着沙发背一翻,轻而易举地将人压在身/下。
感觉到一只冰凉大手毫不规矩地从睡衣下摸进来,千月终于气恼至极地扭头瞪他,咬牙蹦出一个字:“冷!”
“是么。”景江林笑眯了狐狸眼,“那你快点让我热起来。”
刚换了没几天的沙发很快被两人作弄得一团混乱。
腻歪结束后,千月累得不行,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只盖着一张厚毯子平躺着,喘息急促,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景江林边套裤子边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千月眨了眨眼,扭头看着他光裸而有力的脊背,忽然从后面伸手摊在他腿上。
景江林笑着抓住他,低头在那五根细长的手指上亲了亲。
千月痒得手指蜷缩起来:“把手机还给我。”
因为刚刚喊得太狠,这会他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给你包馄饨吧。”
“景江林,把手机还给我。”
“酸汤的?”
“求求你。”
“小少爷。”景江林终于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抬手在他脸侧轻轻拍了拍,“别给我来这套啊。”
他的手已经热起来了,宽大而温暖,让人眷恋,可千月却感觉景江林身上那些水汽好像都跟着钻进他身体里了,冷得要命。
他没有再开口,可是景江林起身往厨房走的时候,他突然很悲伤地轻声问:“我是你报复哥哥的工具吗?”
景江林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片刻,他嘁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让你恢复记忆。”
……
大洋彼岸,在三十多个小时的昏睡后,宋志然终于悠悠转醒,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天恰好是雨后放晴,阳光都像被洗濯过,一家人围在床边说了几句话,宋志然明显精神不济,可还是尽力宽慰妻子。
程重安很有眼色地拿垃圾桶去倒,把空间让给他们。
倒完垃圾,他没急着回去,在下面的小院子里坐了一会。
很多病人趁着天气转晴出来散步,他刚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忽然听到旁边一个小姑娘在娇声娇气地喊:“爸爸大笨蛋!”
程重安转头去看,只见小姑娘披着半肩头发,另半边头发被扎成了乱七八糟炸开的麻花辫。
那个被叫“爸爸”的中年Alpha正窘迫而抱歉地笑着,笨手笨脚地努力给她扎另半侧头发。
“编的时候要拉紧才不会乱。”
眼看着对方又起了一个炸毛的开头,程重安忍不住轻声开口。
男人回头看他,感激道:“谢谢。”
这一次编的明显要比左侧好很多,Alpha本来想把另一边拆了重新扎,可是小姑娘已经不耐烦,无所谓地甩了甩头,拿着泡泡机跑去找朋友玩。
程重安和中年男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对方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有点。
男人说:“很可爱吧,我女儿。”
程重安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怔了一下,点点头。
“说来真是愧疚。”男人苦涩地笑了笑,低下头,许久后再次开口,“我的Omega得了癌症,而我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照顾女儿。几十年来光顾着挣命地挣钱,到头来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留不住。”
真的是笨蛋。
二月的阳光洋洋洒洒像碎金一样落在身上,耀眼得像冬天从没来过。
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着多少让人绝望的故事。
“还来得及。”程重安不自觉地开口回答,“用心去学的话,一定还来得及。”
后来Alpha领着女儿回去了,程重安一个人静静坐在午后的小花园里,不知怎么睡过去,梦里全是温暖的春意。
睁开眼睛时,先看到的是宋清远剃得很干净的下巴。
湛蓝如洗的碧空,冒了新芽的树枝……然后是宋清远慢慢低下来的脸。
程重安挣扎着猛坐而起,一阵头晕:“我睡了多久?”
宋清远抬腕看表:“半个多小时。”
“叔叔又睡了吗?”
“嗯。”宋清远淡淡地说,“精力达不到,这次得在医院调理一段时间。”
程重安默默点头。
宋清远看着他问:“饿不饿?”
这时候早就过了午饭时间点,程重安真饿了,他点头,宋清远随手将旁边放的保温饭盒递给他:“我妈包的饺子。”
程重安打开一看,盒子里有好几格不同味道的饺子,馅料饱到撑肚,热乎乎地冒着白气,旁边有一格醋碟。
他夹了一只吃,雪菜脆香,肉汁鲜美,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家”的味道了。
第二只是红糖的,宋清远忽然在一旁淡淡开口道:“甜甜美美。”
最简单的祝福,却让程重安的心脏一下子紧缩起来。
他想起很久好几年之前的一个冬至,他们坐在桌边,宋清远吃一个饺子他巴巴儿地说一句吉祥话,多讽刺。
“快吃吧。”宋清远无意给他不痛快,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程重安含着饺子“唔”了一声,也不问去哪里,乖乖低头风卷残云地吃完饺子,直到最后也没敢碰一下那格看起来很美味的醋。
去的地方似乎不近,上车之后宋清远把他的手机递过来:“你落病房里了,之前有人打电话过来。”
程重安接过来一看,果然有两个千月的未接通话,他拨打回去,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大概是在飞机上吧?程重安这样想着,发了个短信给他。
车子发动,随后驶上大路,向着太阳西斜的方向直行。程重安发现华城的确是个日新月异的城市,寸土寸金的商业区几乎把所有店面翻洗了一遍,不少大楼上增添了裸眼3D大屏,大幅奢侈品广告牌上的代言明星也更迭了叫不出名的新人。
曾经他也是这个纸醉金迷城市里小小的一只蚂蚁,向往着自由,期盼着生活。可是,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从一个围城走进另一个围城,蝴蝶到死飞不过沧海,就像他永远填不满宋清远在心里留下的缺口。
兜兜转转,一载四季又一载日月,还是倒退至原点。
宋清远带他来的地方是浮乐寺,西城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寺庙,远远就能看到朱红的寺墙,宝蓝色和明黄相间的经幡在风中摇曳。
层层高大郁绿的松树间,露出俯首观音巨大的石像,风吹过时,树的影子在佛脸上轻轻摇曳,渺小得不如石佛耳垂大。
程重安只看一眼,立刻感到浑身震悚——他想是否做过坏事的人都这样,一见到一些正面的化身,就像妖怪照了照妖镜,有种被抽皮扒骨似的滚疼。
父亲再次挺过难关,宋清远来寺中一是为母亲还愿,二是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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