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敢不敢赌(3/3)

    “人与人的关系,不是一台电脑,几行程序就能定论的。我有信心成为你的最佳搭档。”

    “那孟格呢?你的那堆哨兵们呢?”

    “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早该断奶了!”

    “噗!”他突如其来的吐槽戳中了她的笑点。奶大这么多的孩子,那他可真是“英雄母亲”了,不行不行,想想还有些感人。

    也好,既然曾弋确实是当前最适合自己的向导,那就坦然接受吧!等自己翅膀硬的那天,也可以断奶自生自灭去咯。

    曾弋把她们送回塔房,顺便帮她们把材料交了。

    魏峰看到曾弋的名字出现在云花的搭档那栏,抬眼瞄了瞄他:“说说吧,到底怎么想的?你俩,谁定的谁啊?这么些年,这是你第一回申请正式搭档吧,她有那么特别?”

    曾弋暧昧地笑笑,算是回答。

    魏峰也是习惯了,继续唱他的独角戏:“你打算和她发展到哪一步啊?”

    “走一步看一步。”

    “你们不会有别的情况了吧?”

    “您还不了解我?我在作风问题上很值得怀疑吗?”曾弋一脸不被信任的惊讶。

    “也是,你一心只想军事上的事。不过,合适的话,往那方面发展发展我也不反对。”说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别,您再说我得起鸡皮疙瘩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让魏大队长觉得他在关爱病人。

    “去你小子的!”魏峰把这家伙轰出了办公室。

    “那您到底批不批?”

    “批!为了你的个人归属问题,我也得批!”这小子好不容易对固定哨向搭档这事上心一回,能不成全吗?

    和云花成为搭档这件事儿就此定了下来,曾弋却难以平静。

    他坐爬上屋顶坐在地上抽着烟,独自望着天上的星星。

    南方的冬风阴冷,吹拂在身却让他清醒。

    他回想95年入伍以来自己走过的路。

    最早的时候,他的向导身份给他招了不少麻烦。那时部队里向导是稀罕生物,他们大都被锁在塔楼里,偶尔走在营区,被路过的士兵看见了,也要被吹流氓哨。那时候,因为制度和技术的不完善,向导和哨兵之间因为生理特殊性擦枪走火的故事流传的多了,向导在大众眼里的刻板印象就成了,软弱、病态、不男不女。

    大家看待他也不例外。要说招惹,他从不和哪个哨兵过度接触,只是做好分内的事,做一个好兵,各种意义上的。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高材生毕业,为了转军官他要付出更多。他要从兵王做起,他要进特种大队,他要立功。他一心想的是在部队干出一番事业。

    他无视来自外界的歧视,在全军越野里摘得头筹,在无器械格斗中击败等量级的哨兵,在各种技能大赛里,把自己的名字挂上表彰墙。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经常受到哨兵的骚扰。他慢慢发现,原来自己这样貌在哨兵男性的审美里,还挺受欢迎的,他们不止是喜欢他匀称健美的身体,接触越多,就越喜欢他身上的这股劲,低调的张扬,温和的坚韧,他们说这让他特别性/感。

    为了不出现纪律问题,他习惯独来独往。他很年轻的时候就独自出来打拼,若不是保持警惕小心,谨小慎微,出了事谁能罩他?他要不是这样的性格,早就折半道了,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后来,哨向部队的纪律建设起来,哨向的关系也正常化了,哨向结对不再有暧昧的暗示。随着向导的地位逐步提升,他和哨兵们也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这些年来,他有过几个比较合拍的哨兵战友,但他不是一个喜欢拉进距离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就不必要和一个人绝对亲近。

    当时哨向的人事变动很频繁,任务也简单,大家保持临时连接就足够了,再说,他也不和他们发展恋人关系,就一直没和谁结对。更何况,他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实力按他的节奏与他并肩前行。各种感情利益的纠葛,只会在脱身时把事情变得很难看。现实点说,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那这次,又为何想要结对了呢?

    曾弋把魏峰问过的问题又甩给自己。

    最显然的原因是,云花确实非常优秀,非常有潜力。他们在一起,可以创造很多不可能。

    还有就是,她和别人一起,他也不放心。他总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给她最好的引导和照顾,这份牵挂,有点像护犊子,但是想要把她固定为搭档,却是出于占有欲。

    从来没有对哪个哨兵产生过这样的占有欲,他感到很陌生。

    于是,她等待她的选择,如果她能替他做这个决定,如果她主动选择他,他就一定答应。然而她没有。

    最后,一厢情愿也好,他还是选择了争取。只是因为冥冥之中,他确信自己不想错过这个人。

    他怕错过了她,就永远没有下一回。

    大概是年纪大了,会更害怕机会溜走,会更渴望安稳?

    他终于发现,到了三十岁的年纪,心态多少变了。以前他从来不会把家人以外的任何人考虑到自己的将来里,现在,他开始在乎了,他会想他和昆山基地的未来,会想他和每个战友能相处多久,他会想今后他有了搭档,要一起走多久?

    他对她,到底抱着怎样的期盼呢?他们会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他就不再逼问自己。理性的尽头只能是无边的感性。不是所有问题一定要有答案。

    既然在夕阳中跑向她的时刻,他心无杂念,既然将额头和她贴紧的那一刻,他心无杂念,那他为什么要去找什么原本就不存在的理由呢?

    也许一切都只是灵光乍现,一个机缘在三千世界一闪而过,弹指一挥间,一切尘埃落定。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可说,不必说,那就保留一份纯粹,让一切只是本来的面目。

    他掐灭最后一支烟,揉揉眼睛。

    他只是个凡人,他也不打算超脱。

    既然时间会给出答案,那么,有些事儿,就别想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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