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吻一殇(3/3)

    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二人举杯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欢呼声炽烈而酒入喉头烧灼。

    这是云花第一次喝红葡萄酒,但觉酸酸涩涩,一如当下的心境,欲说还休的尴尬。

    何歌阳在台下目睹了他俩的这幕交杯酒,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周旭帆,而后者给台上二人鼓掌的样子十足地面目真诚。

    还没散席,曾弋已经靠在楚天身上走出去。

    云花趁周旭帆去卫生间,也跟了出去。

    “楚天!”云花小步跑过去,穿着裙子踩着高跟属实有点不方便。

    “姐!”楚天一面扶着曾弋一面对她笑,“您这身绝了,太美了。”

    “他怎么样,真喝醉啦?”云花不关心自己这身打扮,径直凑过去看一眼曾弋,他闭着眼睛靠在楚天肩上。

    “我看他走路都够呛,您帮把手我背他吧。”

    “我背吧。”

    “啊?!”楚天一愣,“别看他瘦,还挺沉的。”

    “没事儿。你去吧,那是你经纪人吧,晚上赶飞机别误了。”

    今天确实是楚天在这儿呆的最后一天,明天他赶个通告就进组了。

    楚天将信将疑地把人扶上云花的背。

    “等等!”云花在背他前弯腰把高跟鞋脱了,赤脚站在柏油马路上。

    楚天敬她是个彪悍女子,不愧是骑在马背上征服过整个欧亚大陆的民族。

    她背起曾弋,走进停车场找到他的车。

    车门开着,在一旁抽烟的驾驶员忙帮着把曾弋扶到副驾驶座上。

    “小张,你晚上赶过来还没吃饭吧,快去餐厅吃点,我陪他会儿。”

    “唉,谢谢花姐。”

    云花越过曾弋的身体去车子的操作台上抽了几张纸,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拿纸擦脚底板。

    终于重新把鞋穿好,她停下来去看曾弋。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很老实,像是睡着了。

    这样阖目休憩的曾弋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凌厉和锐气,竟然有点儿乖。

    四下无人,她可以明目张胆地注视他。从发梢到眉尾,从眼角到嘴唇。

    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耳朵微微泛红,呼吸中夹杂着酒气和浓郁的向导素。

    她不能离得太近,她怕心跳得太快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隔着空气也能藉由敏锐的皮肤感受到他的温度在上升。

    他在她眼皮底下舔了舔唇,扯开领子。

    他眉头微蹙,嘴唇微张,细细地喘。

    潮红的脸和清晰的喉结,毫无防备的样子诱人犯罪。

    “曾弋,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云花轻浅浅地问他,她明知他听不见,也不是真的期待他回答。

    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这张脸了?她想起那两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还有更早的,草丛里那次,他湿漉漉地躺在她身下对她说,“抱紧我”。

    近在咫尺的他,此刻对他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她的视线渐渐在那嘴唇上挪不开。怎么会有这么诱惑的一张嘴?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因为向导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

    几个小时前,周旭帆说他过生日,要她一个吻做作礼物。她没有拒绝,毕竟,她是认真地想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再说一个吻,西方人天天见面就能亲,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亲了。

    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尴尬。

    当然更尴尬的是他回吻那一下,她当时真是看在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份儿上耐着性子才没有彻底翻脸,心底里的嫌弃是分明的。额头上微凉的感觉只让她想赶紧去擦洗。

    她对他还没有感觉,只是聊的来的朋友罢了,今天他带来喜讯说她申请的项目报批了,她特别高兴,再加上委托他给母亲买的生日礼物——那对珍珠耳环又到了,她就更开心了点。

    可是现在,她却想知道,面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让她见不得离不得的冤家,亲他的感觉是否会不同?

    说不清是出于好奇,还是隐秘的欲念。

    她真的把脸贴过去。

    在她的唇快要落上他面颊的前一秒,她又改了主意。

    亲脸算什么?要亲就亲那张训她骂她念她让她听到耳朵起茧的、和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又念着童谣哄过她入睡的嘴!

    她整个人倾过去,撑在座椅上,覆上他的唇。

    温温的,好软。

    像是小时候用嘴唇触碰过的、煮奶的锅里将凉不凉时柔软湿热的奶皮子。

    她忍不住伸舌头横着舔过他的上下唇。他厚实的唇柔软又饱满,触感极好。

    他释放的向导素让她心安,而更重要的,是他本人。

    不去想连日来的的种种,不去想他的那些他或她,不去想过去和将来,只要此刻,只要她和她。

    云花难以自持地深陷在这美妙的感触里,本能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温柔乡。

    这感觉太美妙了,甚至让她忘记呼吸。她差点失去平衡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就好像做梦梦见最美的一处却不小心一脚踏空。

    哨兵的身体在本能地兴奋,精神场活跃得让太阳穴都突突地跳起来。

    怕引发结合热,她终于从他身上弹开,喘息着,恢复往常的距离。

    心跳如鼓。

    她看到小张走来,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怕再见他一面,她会在他面前失控。

    小张发动了汽车,把车开上立交。

    五光十色的霓虹和金色的路灯轮番交辉在曾弋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把头扭向窗外。

    他没有醉。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装给她看的。

    他真的后悔了。

    他何必自取其辱。

    你问我是不是在勾引你?

    是啊,我是在勾引你。你上钩了吗?你喜欢吗?

    你喜欢我的话,为什么可以和别人也做一样的事?

    你白天才和他亲吻,晚上又来亲我。

    你怎么可以一边和他恋爱,一边毫无顾忌地享用着我?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你不是光明正大吗?你为什么只敢偷偷摸摸地吻我?如果你表个态,无论是我还是他,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受。

    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只因为一点信息素就能让你上头,还是你根本就理不清自己的心意?难道我的尊严在你面眼里这样无足轻重吗?

    既然今天下午已经看见了你们的亲密,我就不该再抱有什么侥幸继续今晚的这场试探。

    我想过你对我两种可能的态度,是或非,却唯独没想到这第三种。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可以这样随意处置的,见不得光地偷一个吻,这就是你给我的全部回答。

    但凡你了解我一点,你应该知道,在感情里我不屑于做什么其中之一,不屑于和任何人相提并论。我只接受唯一,要么是,要么不是。

    是我不该给你这样的特权,就让我保留最后的体面吧,或许我们应该离彼此的生活远一点。

    做搭档还是应该清清楚楚。

    想毕,两行清泪已从面颊上垂落。

    他任由泪水湿淋淋流进衣领。

    白酒可以兑水,眼泪却不能。

    摇下车窗,妄图让拂面的晚风吹干眼泪。

    可是,这伤心的泪水是无根的水,又怎么会停止呢……

    其实,只要你以真心待我,我可以付出更多。我不计较,也不会感到不值得。我无怨无悔。可是——

    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灼热滚烫——

    “花儿,你别玩儿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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