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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我错了，哥。”阮星一把抱住许深的腰，许深没法转椅子了，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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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还差不多。”许深走到桌子前看了拿起作业，一股脑塞进包里。

    阮星的眼泪顺着双颊流过许义的手掌，湿了高档西服的袖口。阮星在想，这双手，抚摸过母亲的脊梁，肩窝，现在警告着自己亲生儿子闭嘴。

    “你妈妈，漂亮，聪明，”许义站起身，抬手用拇指划过阮星的睫毛，泪水顺着指纹留到了许义的虎口，“哭起来，就和现在的你一样。”

    “是要给亲儿子养个帮手？”阮星站起来，低头看着许义。

    “不敢不敢！”阮星笑得更厉害了，要起身逃走，被许深拽回来，“仗着成绩好就敢笑话你哥是不是？”

    “小深好像很喜欢你。”许义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和小深好好做朋友，我也不会来干涉你们，小深成绩不好，我希望你可以多帮帮他。”

    “你不想让许深知道吧？”许义一手拖着阮星的脖子，捂在阮星嘴边的手有力一摁，“嗯？不想失去你的好哥哥就给我闭嘴！”

    毁掉的怎么是我啊！分明是你啊！爸爸！

    “是阮昱先不要的我。”许义捏着阮星的肩膀，“阮星，你本来可以是那个哥哥啊，我们，本来可以是一家啊。”

    “小阮，”许深回来的时候只穿了件短袖，汗汽周身蒸腾，走到阮星身边时，带来了一股热浪。“作业写多少？”

    许义疾走过来捂住阮星的嘴，“叫的再想一点，这个家也被你毁掉！”

    阮星听不明白，但是这个“家”字无比的讽刺。“你也知道我和你不是一家。”阮星对着许义要走的背影说。

    如果许深在这个冬天的下午，没在球场上帅耍，最后一个三分顺利进框，比赛可以提早十五分钟结束，没接过一旁看球的女孩买来的冰可乐，这段对话就可以预先五年到达他的耳朵。

    “我妈都不要和你在一起了！那为什么要有我啊！”阮星哭着喊出来。成年人的哑谜他受够了，阮昱的缄口不提，阮昱的主动回避，一直到自己母亲死，阮星都没有从妈妈的口中听到一句真相。

    “太好了，哥哥以后在美国带你驰骋东海岸！”许深摊在沙发上，用手抛接着篮球。

    许义听见了，回身，“我给过她机会，她不要我的家。”

    出国，两个人。意味着就可以摆脱许义，去一个只有许深和自己的地方。阮星抬头看着许义，他不明白自己这个“父亲”到底在盘算什么。

    “我总归是你父亲，你可以怨我，但我不至于不给你什么。公司你也知道许深不是个好料子，你以后要好好帮衬他。”

    “许义，你想要做什么？”

    * * *

    莽莽岁月里就会少一段年少情事，五载岁月过后，遥遥星河岸便少两颗孤独又黯然的星星。

    “我妈妈去世那天，你就不难过吗？”阮星往后退到桌边，擦掉眼泪，也想擦掉许义的掌纹。如果可以，阮星想擦掉皮肤里所有和许义有关的纹理，血液里和许义有关的所有基因。

    “你也是我亲儿子！”许义压低了声音厉声道。

    “我还仗着比你年纪大比你个子高呢！”许深固定住阮星，把椅子来回转了两个圈，“不认错就转死你。”

    “那你也要先把语言关过了。”阮星看着许深的英语作业，眯着眼睛笑了。

    时间是矢量，可以无限放大。千百种可能在其中跌宕，毫不吝啬地诱惑你误入闯荡，却没有一种，大方告诉你结局是好是坏。

    “你的科学数学都写了，语文英语你自己抄下答案吧。”阮星刚刚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现下没叫粗神经的许深看出什么来。

    “我不明白，我妈在你眼里算什么？我算什么？我甚至不明白我妈这样漂亮聪明的女人怎么就和你有了孩子？”阮星的眼睑努力夹住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捏着拳头，质问许义。从前不敢问出口，如今一鼓作气全问出来，阮星一心想要许义给他一个回答。

    阮星坐下，还是低着头。他低着头不是害怕，是不想多看，许义就是阮星世界里的万恶之源，没有许义，阮星出生在别的家庭，不管好与坏，都会比现在来的自在，可以大大方方在阳光下。

    许深一把把篮球砸到了椅子的轮脚，阮星被弹开滑到了沙发边，许深弹身坐起一把拉住，阮星被固定在椅子和沙发上的许深之间，“干什么，笑话你哥？”

    阮星打开许义的手，“你什么意思！”

    许深站在他身后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小阮，我爸刚刚在楼下跟我说，打算送我们出国去。”

    许义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阮星没什么力道的脚踢着许深的小腿，“仗着你力气大就欺负你弟弟！”

    “嗯，叔叔刚刚也来和我说了。”

    “我打算安排许深和你一起出国读书。”许义换了一边继续翘二郎腿。“许深读完初二，就先去读语言学校，这样你们年级上刚好就齐平了。”

    “我小他一级，我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