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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彪根本不会这么简单。”许深看着杨怡,“他一定有别的目的,让你接近阮星吧?”

    “看到了吗?”杨怡浑不在意脸上的红印子,“记得我请你看电影吗?那是我省了好久的钱啊!我连可乐都只够给你买一杯了!你以为是我忘了穿校服吗?你没注意过,我冬天的衣服,也就这么点吗!”

    “哥,”阮星抬头看着路灯下的许深,“你看到杨怡的妈妈那样的态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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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叔叔,”阮星看了看许义,许义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沉默,他很少关心子女的教育问题,放在私立学校也是为了少操心孩子的事情,可是如今搞出这么大一出,许义没有后悔和检讨是不可能的。

    警察站起来拉开母子二人,“请家长注意举止!”

    “为什么,被自己亲妈丢下,你有富人家收留。”杨怡的手捏着桌上的纸杯,“为什么,被徐彪这样的人看上,却可以毫发无伤的回来。为什么考试作弊这样的事情,都有人和你分担!”

    杨怡低着头,不说话。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许深站起来,“这件事有你一份是吧?”一边调解的民警示意同伴去找笔录员来。

    “什么?”阮星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笑的情绪。

    阮星看着杨怡,看着杨怡脸上的红印子。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施暴者。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要成为受害者。他以为自己在深渊,可其实杨怡坐在他身旁,那是一个比自己的人生更可怕的深渊,他不曾察觉。

    “是这样的,您的儿子陷害了自己朋友在国际英语考试里作弊…”

    “是这样的,这个事情比较严肃,因为他…”

    “嗯。”许深不知道如何评价整件事情,他愤怒,也觉得这一切都这样的滑稽与可悲,“可是不该是你。小阮,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你。”

    “小星,这件事,我会和警察处理的,我叫你江阿姨来接你们了,一会你们先回去吧。”许义拍拍许深,“你照顾照顾你弟弟。”

    “毫发无伤?”许深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觉得我弟弟毫发无伤?”

    啪——一巴掌,是杨怡的母亲,不假思索抬手就打下去发出的脆响。

    “小阮,可是他在你身上失手了!我爸没了最后的医疗费,呼吸机,各种仪器,统统被撤走,我哭着求着谁听得见?!小阮,你却告诉我你看开了,你觉得没事,你要出国了!”杨怡哭着哭着笑了,“我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松地走啊!科罗拉多大峡谷我这辈子都看不着了,我们是朋友啊,你得留下来陪陪我啊!”

    “什么?”杨怡的妈妈转头去看杨怡,“这就是你把我叫过来的原因?”

    但是真的读懂,是在生活里。

    “哥,荒原里有一处沼泽,玫瑰和芦苇都在生长。”阮星抱住许深,钻进许深的风衣里,他低着头,“风吹过,芦苇也会低头,可是玫瑰不会,玫瑰的枝叶下布满荆刺,”阮星抬起头,迎着路灯看着许深,笑着说,“还好我是玫瑰。”

    “为什么每次你被推向深渊,总有人在边上拉你?”

    “贵公子!你命好!你弟弟也命好啊!只有我命不好,你没有过过一天我这样的日子,你根本不知道绝望!”杨怡捡起许深丢过来的水杯,还是把它恢复成了原样,重新立在桌子上。“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我有个抽烟酗酒一事无成的爹?还是,”杨怡转头看向从开始就一脸不耐烦低头玩弄手上戒指的妈妈,“我有一个,在风流场所生下我,直接丢在我奶奶家门口的妓女娘?”

    “什么父母不父母责任不责任,要不是他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我才懒得管他!他之前跟他爸过的,他爸死了,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许深绰起水杯丢了过去,“我去你妈的!你自己命不好,你拉我弟弟陪葬!”

    “他被推倒床上他除了被扒了裤子他如何了!怎么就不是毫发无伤了!”杨怡一把捏烂了纸杯,他红着眼睛,纸杯里的水像荆棘缠着他的手指,顺着手臂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

    “他怎么了?”杨怡的妈妈是个画了浓妆的女人,样子在厚重的脂粉下看不真切,画着弄弄的睫毛和口红,样貌总归是差不离。

    “这位女士,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孩子这么小,你们做父母也是有责任,怎么可以…”

    “是,你聪明,你怎么不再聪明点呢?你怎么不直接找到当时的我来帮帮我呢?你为什么不给我拿笔钱!让我就我爸爸呢!只有徐彪!徐彪他就是恶魔!可是恶魔的肚子里有金子,救命的金子啊!”杨怡撸起袖子,手臂上段有大大小小的疤痕,有些化脓了,有些没有,有些血肉可见,阮星捂着嘴巴皱起了眉头。“怎么?恶心了?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后悔了吧?”

    因为老天爷一定知道,我偷偷得到了很多不该得到的东西啊,哥哥。“哥,我刚才在想,我妈妈,比杨怡妈妈好太多了,我也没有那样一个累赘父亲,我妈不过问我,却也给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许叔叔也不过问我,我现在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家,有江阿姨和你。”

    杨怡的妈妈过了很久才来,人齐了才开始的调解,杨怡构不成犯罪,可是实实在在害了许深和阮星失去了考试机会。

    “你指什么?”阮星侧过脑袋,从刚才杨怡他妈妈说杨怡是单独跟着爸爸过的这一点开始,阮星意识到,杨怡的故事,或许不比自己背后的那个要少。

    杨怡放下袖子,解开扣子,锁骨以下的地方也全是这样的疤痕,“小阮,你没见过吧?这是烟头烫过留下的疤痕。徐彪就是这么对待我的。我的肚子不舒服,不是拉肚子啊,是他在我身上发泄了一通,我疼啊!”

    “是啊,”杨怡松开手里的纸杯,将它恢复成可以立起来的模样,“徐彪在一年前找上我,当时我的爸爸被查处肺癌,已经到了中晚期,要好大一笔钱。”

    阮星没管警察的陈述,他直直看着杨怡,“你爸不是才出院?”

    许深看着那个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杨怡,拉着阮星手,走出了调解室。四月的夜晚不再有寒风,阮星的心里冷得发慌。

    “你说话啊!”杨怡的妈妈抬手一把把杨怡的脑袋拽起来。“家长注意举止!”被扯到光线下的杨怡的脸,流淌着眼泪,杨怡吸了吸鼻涕,用袖口胡乱的抹了一把,“小阮,好笑吗?”

    “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杨怡看向阮星,“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你啊!我以为他只是个同性恋,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我给他发泄,他给我了一笔钱,让我爸爸可以化疗,我当时想,我再熬一熬,等我爸爸好了,我就可以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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