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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用毛巾擦干净了他的下巴与手指,目光才看似不经意地投向了他。

    樊绰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喉口干涩:“爸爸,早啊。”

    愈发临近的脚步声,男人抬手,在他头顶摸了摸,揉着他松软的毛发,淡淡道了一声,早。

    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为了慢动作,而他的双眼正是记下这些慢动作的老旧摄影机。

    “周末我们有什么活动吗?天天待在家里好闷哦。”

    他承认,他就是得寸进尺了些。

    “你想去哪里?”

    其实经过两周的静养,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要慢一些,腿型有点瘸罢了。

    樊绰脖颈上缀着的喉结反复地上下移动,许久才说:“想去山里,您,我,……”他想了一圈人,发现似乎谁和他们去都不大合适,私心里他只愿与耿景待在一起,只有他们二人,只有他们。

    “咱俩一起,可以吗?”

    自从上次在耿景怀里哭过之后,两个人之间说不出的隔阂,莫名地消失了,不过,隐隐约约似乎又套上了另一层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的纱。

    “好,我让李睿做安排。”

    意外地顺利。

    -

    樊绰近日总是难以从书中的字里行间走出来,过于着迷里面的内容,反而忽视了身边的变化。

    一层阴影笼罩住了他。

    “你的鱼竿有动静。”

    男人清冷的声音不亚于虽然身临稍有暑气的山间此刻却依旧冷郁的山风,樊绰慌忙起身去扶鱼竿,抽线,动作一气呵成,奈何出水面后仅仅是条手指粗细的小鱼,他捏着鱼嘴取出钩子,将它放生了。

    等了这么半天,铁桶里还是半点动静没有。

    樊绰叹了口气,又重新从饵盒里取了饵料,挂在鱼钩上,再慢慢放进水里。

    日光下,水流清澈,看来他是信了老板的鬼话了,这里哪有成十斤的大鱼?

    等他起身往回走,看见了耿景正弯腰捡起自己刚刚起身时不小心撞掉的书,他急忙道:“等等,爸爸别看。”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断代。

    书在耿景手上拿着,他就不便再要回来,只能咬着嘴唇低头站在他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等待家长的批评。

    还好,耿景只是随手翻了几页,递给了他。

    从休闲外套的袖口,露出了一抹银光,是他曾经送给男人的礼物。

    樊绰接过了书,幼稚地将它藏在背后,抬头说道:“爸爸,我困。”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却怎么也灭不了喉结的焦渴,来自万不可让耿景知其内容的《断代》中一句话轻易地蹦进了他的大脑,'男人都是天生的猎人,有时你得把自己装成迟缓的猎物,等人家来靠近。'

    也是他刚刚一直在想的,以至于并没有发现耿景的靠近。

    “回去吧。”

    他看着日盛的天,倔强地摇摇头,“不想回去,腿疼,要走山路,难受。”苏醒了的欲望渐渐地从腥臭的沼泽里探头,“我想钓上一条鱼给您。”

    带了点河水的冰凉的手指牵上男人的,和他来到躺椅前,“可以靠在您怀里眯一会儿吗?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听老板说,后山虽然早已有人迹涉足,猛兽鲜有,光秃秃的石滩上,只能听见河水缓缓淌过河床发出的声音。

    见男人没有丝毫抵触的模样,打蛇随棍上的樊绰,迅速躺好枕在了他的膝上,轻轻地闭上了眼。

    就像睡觉的人普遍都畏光,樊绰的脸慢慢地埋进了男人的小腹,覆在他头发上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他的软发。原本斗志昂扬的小孩也经不住今晨起了个大早,更何况是在父亲这样足以给予万分信赖之人的怀里,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怀里的小孩睡得恬然,时间慢悠悠地走过十分钟,孩子的身上已是多了件外套,上面都是他的气息,樊绰在睡梦中不由得裹紧了自己。耿景没有任何要唤醒他的意思,有句话,一直含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过来,爸爸背你下山。

    第17章 偷窥

    鼻间萦绕着的一股别样的香水味,如同一条斑斓的蛇,扭动着蹿进了他的鼻腔,直抵他昏聩的大脑,利用身体的优势在他的脑海里翻起了滔天的海水。

    双唇似乎被什么软物所碰触,樊绰无意识地抓住了它,放进嘴里轻轻地吮吸,舌尖有意无意地舔着,有了唾液的润滑能够更好地嘬吻,他感到枕着的地方忽地起了一片火热,肿胀难消,让他枕得很不舒服。

    耳边是料峭的山风,但他感觉不到冷,他迷蒙地睁眼,循着香味的来源而去,最终攀附上了男人的脖颈,在他颈间细细嗅着这与平时不一样的气味,梦醒时分声音略微黏稠,“爸爸,什么味道啊,这么好闻?”

    男人提溜着他的后颈拉开了距离,面带不善,“六神花露水,闻够了?”

    “别这么凶……”他捧着男人的脸,轻轻地说道:“不要凶,要爱。”

    忽地一团阴影覆在了他的身上,男人清俊的面容无限放大,他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压在了躺椅上,双手被桎梏住,男人恶毒的话语引起了他脑中毒蛇的共鸣,身躯更为紧致地绞着他的脑子,让他无法思考:“宝贝,你在试图勾引我,但你要明白一点,我玩过的男人,太多了。”

    话语犹如针刺,隔着肋骨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耿景包容了他这么多天,本以为他们就可以这样父慈子孝下去,其实这个人早就看透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无知的,搔首弄姿的婊子。

    “抱……抱歉,爸爸,是我不自知了,我去看看鱼,一起下山好吗?”

    鱼群专门避开了他,他拎着空无一物的铁桶艰难地迈着步子走山路,男人距离他很远,提着便携式躺椅和一副鱼竿,那一刻,他觉得不时撞在岩壁上发出空洞声响的铁桶就是他自己。

    可悲又可笑。

    他就是背着父亲手淫的怪物,做着荒诞春梦,梦里主角只有耿景那张脸的怪物,他们在梦里颠鸾倒凤,不知今夕何夕,眼前滔天的快感几乎将他们完全吞没。

    以为樊绰是因为没有收获而感到难过的老板嬉笑着说:“没事呀小兄弟,咱家的鱼多得很,快入座,今晚我给咱们多做几道鱼。”

    他觉得和耿景的距离,又倏地变远了,他躲在房子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恍惚间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一切,脸上的蛰疼与滚烫同时冒了出来。

    他难过极了。

    原本他们要在大厅里吃饭的,耿景却让老板将餐食送进了他的房间,樊绰便懂了,这是不愿意见到他了。

    聪明的老板似乎也嗅出了什么不对劲,看样子是小孩和家长闹别扭,于是他在晚上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汽油浇在木柴上,点燃时火势顺着燃油的地方,一瞬间亮得眼睛发慌。

    老板做了几多努力,磨破嘴皮子叫来了所有的游客,在前院的小广场上支起了烧烤摊,让自家儿子搬来几箱啤酒,这氛围,也就有了。

    隔壁房间与樊绰年龄相仿的男孩主动邀请他一起,和几个大人围着火焰载歌载舞,他看着焰火,木头在高温下崩裂的噼啪声,想起了那天年夜,他对耿景说过的话。

    是他说,如果孩子不听话,是要被父亲教训的。

    他瞟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男人,火焰照得他的脸色明灭不定,而身旁,围着一个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料的男人。

    扭着水蛇似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耿景聊着天。

    耿景也乐意回他,两个人举着啤酒瓶碰杯。

    那晚,在没有耿景和李睿的监管下,樊绰偷偷喝了两瓶啤酒,本身不胜酒力的他迅速上脸,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恍惚起来,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复制出来了三四个,而那陌生的男人似乎已经坐进了耿景的怀里。

    他慌忙跑去树下呕吐,吐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下午饭毫无保留地吐干净后,肿胀着眼皮扶着树身干呕。

    酒精麻痹了他大量的感官,他忘记了,又似乎在朦胧中,感到有人用纸巾擦他的嘴唇,与快要眯在一起的泪眼。

    又重新拿了一张干净的纸,替他擦着鼻涕。

    烧烤摊的油烟恍恍惚又飘来了这里,他的腹部翻搅不已,跪在地上快要蜷在一起,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双皮鞋,他用袖子擦去上面细微的灰尘,难过地,卑微地伸长颈子,去吻他裤管垂落处的脚踝。

    用黑袜包裹着的脚踝骨。

    嘴唇感受着他皮下的温暖。

    说出那样冷漠话语的男人,肌肤还是温暖的。

    他被人抱了起来,再一次被熟悉的香味包裹。

    “不要,不要把我丢给别人……”

    “我爱您,爸爸,我是怪物…呜……”

    那股游蛇一般的鼻息再次铺洒在他的后颈,滚烫的吻落了下来安抚着他,“耿樊绰,不要这样,回去乖乖睡一觉。”

    “您不爱我,您不爱我……”

    小孩咕哝着叛逆的话,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翻身睡了过去。

    世间所有的嘈杂都自觉地纷纷退去,空间里静得只有他缓和下来的呼吸声,他在海上漂浮了许久,万种孤寂纷纷涌上潮头,在他意识逐渐下沉的空挡,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将他彻底裹进幽深的海底,不知所踪。

    夜半,难以抑制的尿意催促着他醒来,在耿景订的这个套间里,客房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他穿着鞋跌跌撞撞地开门找厕所,却觑见了走廊上一抹可疑的光晕。

    耿景房间里面似有人声,却如同隔了一层纱,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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