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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也要称重量?
这……这这!
大爷怒了,这黄毛小子是不是他妈的在学我呢?
他瞪大眼睛盯着宋知的举动,血一股脑地往脑里窜。
公证员见他盛好了,却一直盯着三号选手看个不停,便直接走了过来,问道:“一号选手,您挑好了吗?”
赵大爷边塞给公证员,边不住地往宋知手里细看,越看越吹胡子瞪眼。他眉毛一竖,觉得这小年轻是个学人精,真讨人厌!可无奈时间紧迫,于是憋着一股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两组选手都已经在工位前就绪,可宋知依旧停留在第一步,茶盘里只挑选了零星几个叶片,还没结束。
嫂子在人堆里看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小叔子在搞什么名堂。
这些茶叶泡了水都是要浮起来的,找些差不多的、颜色好看点的干净叶子就是了。这称量,有那么重要么?
宋知这一出足足用了三十分钟,等他起身走到工位的时候,姊妹花已经在结束杀青的步骤了。
嫂子心里那个急啊,这期间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沙漏,眼见着小孔里的沙子流速飞快,这辈子从来没觉得时间能过得这么快!
炒茶、揉捻这些流程少说也有半小时,这……她急得真想往地上跺两脚。
只见刘茗茗和刘荼荼已经成功完成了制作的工艺的第一步,她们在桌面上将茶叶揉捻、提毫、烘干,四只小白手配合得相得益彰。
那大爷也在耐心地等候高温的机器给茶叶杀青,以用来破坏茶叶中的氧化酶活性,防止氧化,还能蒸发走鲜叶里的水分。
再观宋知,丝毫不急。他在大家疑惑的眼光中淡定地走至工位前,把茶盘上的茶叶小心地放进机器里去。
陈正蓉知道她这小叔子不管干点啥事,脸上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试图告诉自己,别着急,别着急,看宋知自己发挥就是了。
十分钟转瞬即逝,双胞胎姐妹花用四十分钟搞定了挑茶和制茶工艺,在一旁的座位上候着了。
赵大爷也向公证员宣布完成。
只有宋知,陈正蓉看到他杀青后,没有进行揉捻的一步,反而把茶叶烘干就算结束了。
她本吐了口气,觉得幸好赶上别人的节奏了,反而又看到他把那几片茶叶拿在手里称量。
陈正蓉差点怄火。
这一步,到底为什么那么重要?
称了两个来回,小叔子才终于肯举起他的手,说结束了。
公证员向领导们展示完三位选手的茶叶后,邀请他们有序入座。
宋知在最后面的桌子上等待着,边上有工作人员来检查桌面茶具是否齐全,冲茶的清水水温达到一百摄氏度。他不禁感叹,决赛可真是正规多了,再也没给刘茶茶那种小混混捣乱的机会了。
赵大爷抽到的是一号,率先登场。
他坐在中央的刹那,灯光集中地打过来,背景还有悠扬的古筝乐曲响起。老头儿穿的是自己平时打太极的队服,瘦得清癯,看上去便不好对付。
他伸出手,用开水洗净茶具,随后,缓慢地把茶叶放进茶具中,这两手并没什么看头,但接下来的才叫厉害。
赵大爷提着滚开的水,站起身来,悬壶高冲,找到角度,水流冲击杯壁的瞬间,茶叶飞速于杯中旋转起来,而且那叶片在这一过程中排列得极为整齐,没有一根在秩序之外,竟像鱼汛时节的鱼群一般,气势浩大,富有深沉的力量。
他将泡了一分钟的茶水依次巡回注入并列的茶杯里,依口味调整时间。又把茶水少许时地均匀滴入各茶杯里,懂行的人皆知,这招叫做“韩信点兵。”
待那茶叶彻底泡开之时,田嘉木才看清了赵大爷挑拣的茶叶——
银针茶。
千岛银针,茶如其名,颗颗直立。这种茶叶经揉捻后,呈细长状,但难以操控茶叶的方向,难免有横过来的,这需要这些小小的叶片重量不差分毫,才能呈现出这样竖立的效果!
老头儿称茶极为精准,五十年的功夫,便全体现在这里了。
而且这最终效果,果然像极了银针,每一根细长的叶子都垂直于水面之下。清新的茶香,满溢赛场。
他将茶叶呈上台。
几个领导先是客气地相互推辞了一番,然后才分好了各自的杯子。他们乘热细缀,先闻其香,后尝其味,边啜边闻,浅斟细饮。
饮量虽不多,但齿颊留香,喉底回甘,实在是不错!
礼仪小姐将空杯撤走,领导们分别在表上记下了分数。
场外的观众都是镇上的村民,和赵大爷也是老熟人了,见人表演结束,纷纷带着笑脸鼓起掌来。
只有大嫂看着那些银针,瞥了一眼宋知,深深地犯了愁……
老刘家的姊妹花是第二组登场的,她们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裙子。
对于她们的茶艺,镇上的人民早就见识过了。两个小姑娘采取了配茶的方式,不仅有茶叶、还有花茶。
“白鹤沐浴”和“观音入宫”的两步动作一如初赛那般,齐刷刷地一致。紧接着,姐姐把茶壶拿起举高,而妹妹用杯子承接,两个女孩身形不动,只有中间高高注入的水流是动态的。
这画面,像极了一副能动的唐代仕女画,令人称妙。
黄金碾畔绿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斗茶味兮轻醍醐,斗茶香兮薄兰芷。观赏性极强,这对双胞胎与生俱来的默契,真是叫旁人觉来好看极了。
因为先前将铁观音揉捻过,茶叶的味道溢散得十分浓烈。
再看刘茗茗手中的茶杯,绿叶、浅黄汤,绿叶在漂浮过后终于沉于杯底,其上还点缀了三朵小小的白莲花苞。
宋知在后排见了也要赞叹不已,她们的技术绝不是后天在速成班形成的。这种天赋,强大而又真实地叫人窒息。
而更精彩绝伦的是,就在她们将茶呈上台前的刹那间,花苞在浸泡过后,在茶叶里缓缓地绽放、盛开,冷然欲乘风飞去。
茶叶协会的副会长十分惊奇,他架低了眼镜,盯着那彻底开放的白色小花,语气里掩不住地震惊:
“这茶,该叫什么?”
刘荼荼端庄地把手放在身前,告诉他:“名叫,天降瑞雪。”
刘茗茗甜甜地补充道:“冬天马上要到了,也算是一个好兆头。”
她说完,便与姐姐把茶水分倒在几个杯子中,分别递给领导们。
姐姐走到方成衍跟前,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动也不动地瞅着他。方成衍点头示意,尝过一口后,放在前方,似乎没有任何话要说。
刘荼荼差点要绷不住神情,再望这个帅叔叔一眼,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场地后面。她心想,这是等着小茶爷上场呢!
刘家姊妹俩带着络绎不绝的掌声下场之后,终于轮到了宋知。
他上了场,坐在那位子上,脊背挺直,宛若明代三松,自成一格。人坐不动,气淡神闲,虽说脸色有些憔悴,但依旧是一个从头发丝漂亮到手指尖的人。
摄影师还特地在他身边转了两圈,拍了不少照片。
宋知为这比赛,练习了很多天,已经胸有成竹,信手拈来。他慢慢地以水灌杯碗,轻晃,清洗好茶具后,倒之于水盂。
茶盘继而被呈上。
田嘉木远远地一瞧,尽管他是个门外汉。但他认得,这茶盘上面放着的,也是千岛银针!
他心觉不妙,本来觉得自己考虑周全,这场比赛不会再有差错。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没让他们事先呼应好,让两个选手选的茶叶撞到了一起!?
田嘉木眉头皱紧,选手仅有三个,两个人花样儿再一重的话,那这比赛……它还有什么看头!?
他忧虑地投以凝视。只见宋知耐心地用茶镊将茶叶几根几根地导入茶盅,平铺于杯底。
银针摆了三圈,由细至短,每一圈的叶片都保持着精准的长度和重量。
田嘉木愣了,茶叶的质量相当容易浮起,然后才会往下沉。摆成这样,水一冲散,直接飘起来,那……做得可就是无用功啊!
小宋哥要干什么?
赵大爷看了也迷惑。
直到他们看到,小茶爷在银针的中央摆上一朵浓橙色的杭皇菊,压住了叶片的根尖儿。
接着,宋知再次将沸水注入,他从中间倒下,那带着银色的绿针倏地呈暴雨梨花似的向杯底散开,密密麻麻地绽放,画面是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都要舒适无比的程度。
露芽错落一番荣,缀玉含珠散嘉树。一号选手的千岛银针能在水下全然竖起,整齐地排列。而三号选手的千岛银针,却尽然在杯底,围成一圈,由长至短,开成三层!
这是何等骇人的水平?
陈正蓉全身心陡然放松下来,小叔子在挑茶时花的功夫,原来是为了这个……
技术员站起身来看。
赵大爷眼睛都瞪直了。
银针色绿、光变平直,在碧绿的汤色里微微浮动,却不会飘起,偌大的杭皇菊看上去谦徳志高,在水中宛若重获生命,橙得鲜活如初。
的确,稍一不留神,哪片茶叶就会从水底浮起,而宋知在杭皇菊的花萼处塞满茶叶,让它带上足够的重量,将下面的叶片根端全然盖住。
宋知将它奉至评委席品评。距离虽然只有短短几步,但姐妹俩也替宋知一阵紧张,生怕在端的途中,那绿针会浮起来。一旦浮起一片,那就直接功亏一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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