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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俞雅喃喃,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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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宋显顿了顿,又改了口,“皇后,那些不过是表面文章。”
她说着幽幽叹了一声,“我这一生,该是一步错步步错。”又说:“王爷,我知道您一开始就想让我死。雅儿不怪您,您不让漏出口的事情,雅儿也半点没有对皇后提起。”
“人不是生来就偏激愚蠢的,总是因人因事,才走到今日。”萧令明言语冷淡地随口打发他,“去吧,有话要说也等你事情办完了再说。”
然而朝堂上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留居深宫照顾宋允的睿王妃竟是因一时之失,牵连出了祥符年间最大的一桩谋逆案。
院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俞雅,她转头看向大门,见是宋显,面上露出了豪不遮掩的惊喜,继而又看到了他身后内侍手上奉着的三尺白绫,瘦弱的肩胛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十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陌生男子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俞雅因羞恼对那时下意识地冲自己伸手的宋显语气不善,“别扶我,我自己能起来!”
宋聿撑着额角,无所谓地摆了摆另一只手,是准了的意思。
……
俞雅自大理寺刑房回来之后并没有进内室坐着,反倒散发素服,独自坐在中厅的小院里抬头仰望着天际日渐西垂的夕阳。落日的余晖落在她素净的面上,连面上细碎的绒毛都显了出来,一打眼看,仿若未出阁的豆蔻少女一般,哪里能想到是曾行出那等骇人听闻的阴险手段的人呢。
那时的宋显听了也不生气,他笑着说了句,“我信你,你自己起来。”说完不仅自己负手转过身去,还让跟着自己的奴婢们也都转了过去,等着小姑娘自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宋显接了,一看,“你倒是对女人一贯手软,三尺白绫叫她痛快。”
第53章
萧令明抬眼瞥了他一记,“全一全你睿王仁义之名。”
俞雅那张消瘦了不少的面上,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就当全了您当年真心信过雅儿,雅儿当年也是真心喜欢过您这桩没什么所谓的旧事吧。”
俞雅说着站起身,理了衣襟袖口,“妾赴死的样子当不太好看,您的旨意送到,就别看着妾受死了。”
见宋显亲自接了白绫,又打发了黄门出去,她这才慢慢起身,盈盈一礼,“王爷来了。”
明懿皇后的封后大典,是圣文武皇帝掌国晚年的最后一场盛典,场面之宏大庄重,远超天子册立元后的仪制,令万民侧目。
……
但这些细碎议论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不知是否有天子于背后指点。明后行事老辣果决,颇有武帝初登基之时的峥嵘之相。
宋显没有说话,走到了她的身前,将手中装着白绫的托盘放到了石桌上。
宋显一时间亦是五味杂陈,“当初你不是这样的。”
宋显失笑,“我去见她作甚。”
俞雅抿了抿唇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可也不知她在笑些什么,“妾多谢她让妾看着他们上了路,看着他们在刑官的手下哀嚎辱骂,咬牙切齿地诅咒妾这个不孝的女儿。连我的母亲,饮下毒酒前都不愿见我。”
“我没什么可偿她的了,不过一条性命。”
萧令明听见他称皇后,不由得笔下一顿,又觉得让他改口称母后也没什么意思。他收笔上提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这道薄绢递给了宋显,“那就代我走一趟,早日了断了这件事。”
霖铃阁。
她说着,又重复了一遍,“雅儿当真不怪您。”
且明后不与朝臣相交,不养近臣,无论与哪位大人都划得界限分明,甚至对睿王都是如此。倒令人不得不信,明后只为辅佐久病的天子,而无半分私心。
如此以往,至少朝臣面上都露了敬服,再无人以此生事。
萧令明愣了一下,虽为妃妾时当称本宫,他也只有想得起来时才用用,宋聿也从未置喙。但现在他既然说了,萧令明从善如流地低声道了是,“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阿绾还小,她是……是碎儿以前惦记过的人,独留在宫里即使有姑姑们照看孤也觉得不妥当。”说着便去看宋聿,故作小心翼翼地开口,“圣人可准一并抱来吗?”
宋显回来得很快,萧令明一看便知他是步履匆匆地赶回来的,“你要说什么?”萧令明问得开门见山。
她与宋显的初见,其实并不是大家所说的落花下一见钟情,无论是落花还是一见钟情,那都是定远侯府和宋显心知肚明的话本。她与宋显真正意义上的初见,更早一些,是在俞雅十三岁随母亲入宫赴宴的时候。她与母亲和奴婢走散,寻人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巧摔到了宋显的面前。
虽定远侯府谋逆,睿王纵使无辜亦受几分牵连,但明后仍旧秉公处置,未留情面,摧枯拉朽一般利落地审清了整桩案子,手腕之冷酷果决,令人心服之下以不免齿冷。
众臣起初对明后垂帘颇有微词,盖因天子体弱,先是帝后同临,再往后便是武帝露个脸就走,直到近日竟是独有明后一人于珠帘之后临朝。
宋显说:“你说。”
俞雅眼中的记忆缓缓褪去了颜色,露出命运本来就狰狞不善的面目,她释然般地笑了笑,“事到如今您代我向皇后认个错吧。”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落在了如雪的白绫上头,细致地抚摸着,俞雅感受着掌下冰冷细腻的纹理,深深吸了一口气,“王爷,替妾带句话给皇后娘娘吧。”
“偏殿随意择一间内室便可。”萧令明目的达成,言笑盈盈地对李芙交代了一句。
“午后我就派人送了俞雅去大理寺,想来贴加官之刑,即使活计细碎此刻也该了了回宫,你若想见她最后一面,此刻便动身吧。”萧令明悬腕纸上,笔下不停,并没有去看坐在自己身前的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