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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杀你，他们就要杀了我。”祈照漠然说着，回头看了眼蒋陈民，后者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在找到凶手前，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

    “放你妈的屁！”祈照反手朝王天成的脸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他用了十足的力气，扇的他整只手都是麻的，成功让王天成闭了嘴，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如果王天成死了，无论是被谁所杀，祈照都将背上负罪感过活。

    “是啊，但事情发生了点变化，要明天才能走了。话说回来，你到底在哪呢？要不要我去接你？”

    王天成疯狂地摇着头，干到泛白起皮的嘴唇翕动着，此时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不要。”

    又寂静了几秒，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喧嚣刺耳。王天成猛地一动，振得凳子往前挪了半分，他在一阵笑声中冲人群大声喊道：“我告诉你们！上次是这个人把我放跑了！他不会对你们忠诚的！你们要杀也杀了他！杀了他啊啊啊啊！”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搭上了祈照的肩，蒋陈民如同鬼魅般的喃喃低语一直渗进他的脑袋里：“看到了吗祈照，没有钱的人，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像他，又穷，又贪婪，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到头来，连命都只能掌握在别人手上。”

    祈照眉头一动，后退了一步，王天成吓得瘫软在椅子上。

    无非是自作聪明，其实被人耍了又耍。

    然后呢，然后他还做了什么？

    也就是说，从刘大龙下达这个任务开始，祈照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陷阱之内。故意安排行踪莫测的王天成给他，让他和方齐一起去找人催债，他们料定了王天成还不上钱，无非只有死路一条。

    专门为他准备的……

    “不，不要，”眼眶里流出了眼泪，王天成一个劲地哭喊着，“不要这么做，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他无神地站定在王天成面前，身边的火盆熊熊燃烧着，戴面具的人们藏在暗处悄悄看着，匕身闪着凛凛寒光映照出火焰肆意伸展的模样。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火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躁动，所有目光汇聚一处，祈照猛然想起方才在楼梯口蒋陈民说过的话——“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直到这个时候，祈照才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个没有手段的19岁少年，除了一腔孤勇，他什么都没有。哪怕当初发誓说一定要找到真凶为父亲和姐姐报仇，可三年下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就因为一个玩偶，追到了千里之外的临川。

    手里被塞进了一样东西，冰冷的，一直凉到了骨子里，蒋陈民道：“我听韩辛说，你很缺钱？如果你去杀了那个人，我就让你彻底加入我们，否则，就换我们杀了你……”

    身后的笑声也因为这巴掌停了下来，蒋陈民默默点了支烟，没说话，四下空旷安静，只剩下祈照沉重的喘息声。

    挂断电话，祈照捏了捏匕首：“民子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经典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蒋陈民隔着烟雾眯起眼睛，隔空指了指祈照说：“你的手机响了，接吧。”

    那头的白轲问：“你在哪呢？”

    “你女儿有你这样一个爸真是可怜。”祈照蹩着眉头听完了一大串的唠叨，下一秒猛地抬手将匕首架在了王天成的脖子上，肌肤与刀锋相触的瞬间，忽然有水滴声响起，祈照低头一看，凳子下面多了一滩液体，慢慢朝他流过来。

    “那你也不能杀了我啊！”王天成呐喊着，整个身子都在抖，“我还有女儿！她还没长大！她不能没有爸爸的！你不能这样做！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祈照握着匕首靠近王天成，他的心跳声压过了一切声音。

    祈照还是一脸的恍惚，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来，在蒋陈民的注视中很明事理地主动打开了外放。

    蒋陈民皱了皱眉头。

    “给你送温暖呢，找你喝两杯。”

    所有人都在看向他，祈照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阵势就好像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面具和火，正中央的王天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祭品。他眼睛是肿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光是想要看清人就很疲惫了，等他略微睁大了眼睛看到来人，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问这个干嘛？”

    蒋陈民的目的是要他活在阴影里！

    “也行，那我等你。”

    “喂，白轲。”他嗓子都哑了，好像刚从海里捞上来一般，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腥咸。

    被强行塞过来的匕首隐隐开始发烫，祈照握在手里，感觉像握着一块生热的铁，那股温度顺着肌肤一路烧进了内脏，烧进了骨骼，乃至他四肢百骸都觉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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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照看着蒋陈民默默掸了掸烟灰，说：“不用，一会儿我去找你。”

    “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为什么呢？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他不要钱，他要活着，直到有一天化为豺狼虎豹，咬杀凶手的命，食尽他的血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