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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听见了蒋陈民俯下身,在自己耳边低声呢喃着:“祈照,你也是凶手……”
而死去的王天成从火焰中爬起身,带着一股烈火熊熊的焦味朝他声嘶力竭地狂吼着:“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被杀死!你也是凶手!你也是!”
“呕——”祈照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是真吐了,因为晚上吃得太撑,吐的还不少,抬头的时候整张脸都蒙着一层死人般的青灰色。
他颓废地往椅子上一靠,头顶灯光打下一层明亮的白光,照得他五官轮廓光影分明,眼皮无精打采耷拉着,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阴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后猛抽了一口,袅袅白烟从鼻腔和嘴里一起呼出身体。半晌,和烟雾一起出现的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没错,我也是凶手。
祈照想。
见死不救的人,好不到哪里去。
这团烟雾渐渐浓烈强盛,直至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
“林栖?”苏联宇愣了几秒,把门拉大了些,让站在门外的林栖能够进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早上那些傻逼还在传你被警察带走了,简直放他们的狗屁!”
苏联宇招呼着林栖坐下,他家的保姆给林栖端过来一杯花茶,茶具明亮,雕着好看的花纹。
林栖冲保姆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保姆也回以一个笑容,走开了。
苏联宇回房把林栖的书包拿了出来,书包里装着林栖的手机,他把书包扔到林栖怀里,一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客厅的偌大电视机:“正好你来了,陪我玩会儿再走吧。”
一屁股坐在林栖身边,十分自然的一个动作,苏联宇凑近林栖一些,低声道:“哎,但我听说到了一件事,咱班那个学习委员,方什么的来着……”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苏联宇干脆放弃,直接切入正题,“反正就那谁,他今天不是没来吗,不是他请假了,是他……被人杀了!”
说完最后半句话的时候,苏联宇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林栖脸上去,林栖面色不改地抿了口茶,瞥扫了一眼身边的人,一张放大数倍近在迟尺的脸就在身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紧接着林栖把目光落在电视机的画面上。
“原来是这样。”林栖道,情绪平平,反应平平。
苏联宇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讪讪地往后撤了撤身子。
“对了,那张照片……那个男的,你们真的……”
林栖扭头盯着苏联宇,苏联宇想问的话莫名噎在了喉间。那道目光他从未见过,平静且深邃,带着少年老成般的沉稳,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眼前的不是林栖。
“苏联宇。”
“……啊?”
怎么有种被长辈提问的感觉。
苏联宇心里开始发毛,屁股往后挪远了些。
“你打算考大学吗?还是说有计划好毕业后去哪,去做什么?”林栖问,嗓音淳淳,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眼角眉梢却十分平和。
“我,我也不知道啊。”苏联宇嘴角一抽,不明所以。
富二代需要担心这些吗?需要考虑这些吗?不需要吧,反正什么事都有他家里那位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照做就行了。这样多好,只要听听话,就能衣食无忧,至于毕业后,极大可能是出国念书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栖慢慢把捧着的茶杯放在茶几上,“那么有些话,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说出来,有些事和你无关,你也不需要知道。”
末了,他以一种极低的声音喃喃了一句:“虽然那个人可能根本就无所谓。”
苏联宇眉头一紧,原本卡在嗓子里的话在林栖起身的那一瞬间脱口而出:“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拒绝我?所以那个男的真他妈是你对象?”
林栖抱着书包淡淡回头:“这个问题我没资格回答你,我只不过是表达了一下我自己的建议,其余的随你便。至于那个少年……”他停了一停,像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冲苏联宇挥挥手当做告别,走出了大门。
“草!”屋内,苏联宇怒不可遏地一拳头砸在沙发上。
他一直都在害怕林栖如果知道他喜欢他,会不会觉得接受不了,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两人连朋友都当不成。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情越是强烈的时候,他就越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不顾后果地说出来。
林栖今天说的一番话,大概意思他听懂了,无非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意,但不想让他直接说出来造成两人都尴尬的情形。
还有就是,无论从什么方向看,他们俩,都绝无可能。
要放弃了吗?
苏联宇闷闷地想。
*
苏联宇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林栖往后传过去一张卷子,后面的人动也不动,跟死了一样趴在那里,于是卷子传到后来,像一条白花花的毯子一样盖在苏联宇身上。
林栖本来想帮他把卷子收拾到一边去,手伸了一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收了回来。
苏联宇好像对他不太一样来着。
还是不做些别的行为惹得他误会好了。
林栖默默收拾起自己的卷子来。
昨天那件事以后,林栖本来就是学校的知名人物,现在更是被推向了一个风口浪尖的程度。据说有人看见他昨天被警察带走了,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得知方清华是被人谋杀的,方清华和林栖,自数学竞赛那件事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一向不好,于是传闻一再升级,林栖从他们口中恶心的基佬变成了杀人嫌疑犯。
传闻很离谱,很夸张,但越夸张,越是被传的沸沸扬扬。
一到下课时间,就有各种的议论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那些声音太过吵闹了,林栖只能装作不在意——他也确实不在意。
反正别人都和他无关,所以他们的眼光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身后苏联宇似乎是起身了,他一动,盖在身上的卷子就哗啦啦地往下掉,掉的一地板都是,也不爱捡,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像是在发呆。
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他忽然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卷子,胡乱在手里揉成一团纸球,猛地朝教室正中央的一群人砸了过去:“说什么呢!给老子大声点说啊!小嘴一闭屁股一翘,就他妈你们屁话多是吧!”
那一球不知砸在了谁身上,刚喊了一句“卧槽,是谁?”,猛地一听苏联宇炮仗一样的话,顿时便不敢吱声了。
林栖没回头,只感觉到苏联宇今天有些不同寻常,整个人好像比平时更加易怒易炸。
“林栖。”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还带着余怒未消的浮躁。
林栖转过半张脸。
“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有家寿司店还不错。”
林栖正要出声,苏联宇没等他开口,坚决而霸道:“别拒绝,我有事跟你说,所以你一定要来。”
说完就把身子缩了回去,继续窝在他的座位里。
林栖只能把嘴合上了,目光从一众吃瓜群众中缓缓收回。
那就干脆明天晚上把事情都说清楚吧。
第57章 chapter.57
刘方鱼难得睡了个饱觉,一睁眼看见窗旁人影晃动,眯了眯眼睛,随口道:“小伟?你怎么回事,屁股怎么大了一圈?”
杨可猛地转头。
刘方鱼愣了愣,猛地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变成个结巴:“……是是是是——是你?”
“废话!”杨可年纪三十出头,看起来却像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这个年纪的女人更具韵味,她模样生得好,偏偏性格暴躁,一瞪眼能吓得整个支队的大老爷们不敢吭声。
这里整个支队的人,自然也包括支队队长刘方鱼在内。
刘方鱼躺在病床上不敢说话,只能拉了拉被子,默默把头缩进去。
“你挺能啊,三四天不睡觉是吧,”杨可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被窝外传来,“你把手里的活稍微分给那些人能怎么的你!一天天的非要搞得自己精力衰竭才满意吗?你就跟那个一头撞进狐狸窝的死兔子一样,蠢到家了!”
“别骂了别骂了!”刘方鱼一掀被子,露出一颗头来,原本气势凛然的目光在对上杨可那双能杀死人的视线后骤然萎靡下去,蔫蔫道:“你,你别骂了啊,好歹我是个队长,给我留点面子。有事儿就说事儿你。”
“行啊,说事。”杨可把边上的凳子一拽,砰一声摆在病床边上坐下来,架着二郎腿,说,“昨天晚上我们收到了‘白板’传递出来的消息,就在临川市,他们有个专门负责制毒的人,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新型毒品,但那个人的研究进行到了什么地步,我们不得而知。毕竟‘白板’刚随犬牙他们回到临川,能探听到的就这些了。”
“竟然还有人专门负责制毒?”刘方鱼坐起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讥讽的笑,“他们还真把这临川当成是自己的了啊,有点东西,也算是看得起我们了。”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只是蒋陈民和犬牙组,还有那个制毒的,凡是与此有关的人,都得拔除才行。”
“我明白。”
“还有件事,”杨可垂下眼睑,抿了抿唇,“白板他想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体情况如何了。”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沉默了,刘方鱼将头低着,一股突如其来的低沉氛围牢牢笼罩着两人。比起杨可,刘方鱼才是最觉得压抑窒息的那个,他足足默了好几分钟,才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送进狼窝里,让他与家人分离,让他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呵,原来我就是这样当队长的。”
支队里的霸王花难得温柔地伸手拍了拍刘方鱼的肩,温声道:“这不怪你,白板他是自愿的。”
刘方鱼懊恼地抱着头,五指插进发缝里:“不,我说的不仅是白板,还有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甚至比白板年纪还要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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