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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诀提前知道了外面正在下暴雪,但一出门还是被扑面而来的风吹的紧了下眉头。他快步走到停车场,放好礼品后却没有立刻返程。

    荆诀是在看停在他右手边的那辆车。

    那是“来要火的人”的车,秦勉说他已经走了,但他的车却还在这。

    荆诀立于原地,抬头环顾四周,可入眼只有漫山大雪,什么端倪也瞧不见。

    雪花无序的下落,很快就在荆诀偏长的睫毛上叠出厚度,荆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视线开始被垂下的雪花遮住,才转过身大步离开。

    即便是踩在雪地上,荆诀的脚步依然稳健生风,光凭这一点,落难的人也不该放弃这个求救的机会。

    但也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荆诀没发现,就在他转身之后,离他不到十米的树后突然伸出一只血手,血手的主人明显还有力气挣扎,但却没在荆诀出现时发出任何声响。

    “别动。”有人拿着短匕首抵住裴吟的脖子,威胁他,“不想死就安静点儿。”

    裴吟胳膊受了伤,是刚才毫无防备之下被偷袭的后果,他听见这句威胁的话,依然不把对方一个动作就能划破他颈动脉的事实当回事,他甚至还主动扭了下头,问:“那要是想死呢?我现在叫还来得及吗?”

    对方在他耳边冷笑一声,说:“你可以试试。”

    “试倒是可以试,但我就怕一不小心你也死了,别人该以为我跟你殉情了。”裴吟缓缓动着手指,故意压着嗓音问,“你好这口吗?”

    裴吟浑话说完,发现匕首果然又逼近了半寸,他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求饶说:“哎哎,别冲动,要不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哪位吧,我这人眼界高,万一你长的不符合我的审美,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裴吟目光往左边挪了挪,看着那人露出来的半张脸,问:“你能不能先把口罩摘了啊?”

    那人诡异的低笑声在裴吟耳边响起,裴吟始终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行吧。”裴吟好像很无奈,先是摆出一副任人鱼肉的架势,等对方相信他不会挣扎了,又在瞬息间握住那把抵在自己颈部的匕首。

    裴吟翻身而起,顷刻间反客为主,他将对方跪压在地,神色悠然道:“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就在裴吟抬手去摘对方的面罩同时,那人鞋跟忽然往地上一磕,下一秒,一根银色刺针弹出鞋尖,直直刺向裴吟毫无防备的后背——

    第二章

    “荆队!”刚从室外回来的秦勉急急叫住荆诀,低声道,“有情况。”

    秦勉刚才说要去取行李箱,荆诀便在楼下等了他一会儿,谁料秦勉回来时却两手空空,带回的只有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

    “停车场发现了血迹,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秦勉问,“怎么办,用不用通知其他人?”

    秦勉来问荆诀,是因为他自己拿不定主意。这事要是不通知下去,宾客心里没个忌惮,难保没有再像“借火的”那位一样执意要下山的,但要是通知了,在已经发现一具尸体的情况下,又很容易引起恐慌。

    秦勉看着荆诀,习惯性的等他下达指令,但荆诀只问了一句:“我车附近?”

    “对。”秦勉随口说,“会不会跟借火的有关系?”

    秦勉跟荆诀共事了几年,对这位队长的表情分析比心理学家还准确,他一看荆诀的表情就知道那道蹙起的眉头不是出于困扰。

    荆诀是在想别的,秦勉知道,但绝对不敢说。

    秦勉看荆诀突然起身,后退一步问了句:“回屋啊?”

    荆诀说:“找人。”

    “谁啊,我帮你叫?”

    荆诀沉着脸,想起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只从牙缝里挤了三个字出来:“借火的。”

    荆诀离开山庄后就直接去了停车场,秦勉说血迹是在车子附近发现的,但他刚才去放礼品袋的时候周围分明是洁白一片。

    那说明什么?

    说明就在刚刚,就在荆诀站在车前观望四周时,有人也在暗处观察着他。

    荆诀检查过停车场的每一辆车,最后才走到自己车前,用脚尖扫开最上面的一层浮雪。

    他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看去,很快,目光便停在了裴吟藏身过的那棵树前。

    ——没错。

    荆诀笃定地向那颗树后走去。

    ——就是它。

    月黑风高的暴雪天,裴吟正非常不合时宜地背靠一棵粗树干休息。他闭着眼睛,嘴里虚叼着一颗烟,稍一呼吸就有白色的雾气从唇边溢出。

    裴吟身材匀称修长,远看能跟周围融合成一幅好看的画,但这绝对不是适合赏画的地方,所以远看的人大步走近,直至踩落裴吟两米外的一团松雪。

    咔嚓。

    伴随着松雪下树枝的折断声,裴吟倏地睁开眼睛,两条冻出冰碴的眉毛陡然在眉间锁出一个“川”字。

    裴吟当时是这么想的——不是不能死,但不能死在这儿。

    于是他动了动冻僵的脚,拎起匕首就要起身。

    要是平时,裴吟能比现在提前五秒发现对方,但天寒地冻的环境下,裴吟听力受到了影响,等他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不速之客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一道强光直接对着裴吟照射过来,裴吟脚步一滑,一跤摔回原地。

    他手指插进雪地里,嘴边的烟也掉了,裴吟深吸一口气,烦躁道:“有完没完?”

    裴吟保持着十分的自信,觉得面前站的就是刚才偷袭他的人。

    直到那人开口,叫了句:“裴吟?”

    裴吟脸色一僵,眨到一半的睫毛像是突然冻住一样,垂着雪花顿在瞳孔前。

    ——不是。

    ——不是那个人。

    裴吟身体条件优越,跟任何人打都有五成胜算,但那得是在他身体健康,关节没冻出“咯吱”响的时候。

    眼看对方又逼近半步,裴吟立刻换了语气开口:“等等,帅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裴吟打算故技重施,用跟刚才一样的方法让对方放松警惕,但很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对方没给裴吟任何插科打诨的机会,抬手间就将这场意外定成了横死荒山的结局。

    黑洞洞的枪口停在裴吟冻僵的眉间时,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似瞬间凝固成冰。

    裴吟逆光看向那个高大的身影,准备在临死前看一眼对方的模样。

    可对方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他。

    扣动扳机的声音在树林深处响起,下一秒裴吟便瞪大眼睛向后倒去——

    “……操。”裴吟目光呆滞地倒进雪地里,“狗日的。”

    三天前。

    在荆诀从魏局那儿得到跟一周前相同的回答后,秦勉穿着标准的警用正装走过来,问他:“怎么样?”

    荆诀面无表情的重复魏局的话:“身体状况不佳,不予复职。”

    秦勉叹了口气:“没办法,你这回确实把魏局吓坏了。”

    荆诀沉默着,秦勉又问:“对了,你这周末是不是要去罗兰山庄?”

    荆诀要去罗兰山庄这事局里不少人知道,因为邀请函是直接寄到局里的,罗玉也没想到荆诀会到年末还不能复职,寄的时候就忘了改成荆诀家的地址。

    寄函人是罗氏企业的小儿子罗玉,他跟荆诀是高中同学,每年生日都记得找荆诀吃个饭,但往年并不会这样大张旗鼓,他今年会折腾这么大阵仗,完全是因为他的生日和他父亲罗海鸣的六十大寿撞在同一天。

    罗海鸣的夫人陈惠提议举办一个小型宴会,地点就定在罗海鸣四年前建成的一处私人住宅——罗兰山庄。

    从罗海鸣用高额赏金招募罗兰山庄的设计图开始,它的话题度便居高不下,数百张设计图被淘汰,新人设计师脱颖而出……到最后罗兰山庄建成的一刻,它俨然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居住场所变成了暮棱市人人都能闲谈两句的地标性建筑。

    但这栋建筑并不像其他景点一样可以供人随意观赏,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罗兰山庄的神秘性都高于它的艺术性。

    秦勉跟其他人一样,对罗兰山庄抱有极大好奇心,他解释说:“不是我偷看,是他们家邀请函做的太精致了,看封面就能认出来。”

    荆诀没追究这事,只是回答说:“去,怎么了?”

    “哦,没事。”秦勉沉默下来,等荆诀快走出警局大厅,才又问,“方便带我去吗?”

    荆诀因为不能复职的事心情不佳,他侧过头的时候脸色很僵,但秦勉却睁着一双分外期待的眼睛看着他。

    荆诀只好收回本来要说的话,他没立刻拒绝,但也没答应,荆诀分明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我问问”,但当他两天后联系秦勉时,秦勉却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回答他:“我随时可以出发。”

    荆诀是在看见秦勉那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后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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