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荆诀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当魏局终于松口,允诺他解决了罗海鸣的案子就可以复职后,荆诀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抓到凶手,而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站在他面前。
“嫌疑人”本人站在荆诀身边,也觉得这事太诡异了。
裴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天三趟来往于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家里,他甚至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随便。
“警官……”裴吟在鼓鼓囊囊的兜里握着拳头,“要不这样吧,我明天也七点去找你报到。”
荆诀侧眼看他,问:“不然呢?”
“……”裴吟拳头紧了紧,看着电梯上逐渐逼近的楼层,干巴巴道,“我的意思是,我就没必要跟你回家了吧?”
他知道这话说的晚了点,但也总比进了人家大门再开口要好。
“裴吟,我要用最短时间破这案子。”荆诀罕见地从话语中透露出疲意,“线索已经很清晰了,明天看完尸检报告会有大概的结果,如果你这时候出事,会拖慢进度。”
裴吟倒是不介意荆诀把他当工具人用,毕竟他们俩的协议就是这个,他帮荆诀破案,荆诀帮他离职,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
但裴吟这人偏有个好奇心过盛的毛病,他看了两眼荆诀,还是忍不住问:“警官,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叮——
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这回是裴吟先下的电梯,他轻车熟路地走到荆诀家门口,站在门口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复职?”
荆诀按下大门密码,说:“有要查的案子。”
裴吟一脸茫然,活活反应了三秒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这世界上居然有人拿着死工资主动申请加班?
——他不会真的是变态吧!?
裴吟心里打鼓,换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荆诀,本来立刻挪开脚就算了,但裴吟偏偏原地没动,踩着荆诀说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荆诀看着他,自己抽出左脚,把没防备的裴吟带的踉跄了一步。
裴吟满不在乎,又过去问:“那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线索已经很清晰了,具体什么线索,我怎么不知道?”
“我天。”裴吟看荆诀又往屋里走,忍不住吐槽,“警官,你是每回出门回来都得换衣服吗?下楼取快递也换吗?最多一天换过几套?我有个朋友在做服装批发,你有没有兴趣兼职模特?”
荆诀深吸一口气,裴吟马上退后一步,手掌扶着沙发,准备随时倒地碰瓷,可结果荆诀只是看他一眼,自己走回里屋去了。
裴吟在客厅嘟嘟囔囔:“嘁,也不知道屋里藏的什么……”
荆诀出来时又像下午似的给裴吟扔了套新衣服:“需要就去换上。”
裴吟看着荆诀扔过来的衣服,感觉到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来自于从昨晚到现在的诸多经历,比如昨晚在后山时,荆诀明明对他做出了一系列无礼而粗鲁的举动,但在他说自己快要冻死之后,荆诀又愿意把自己的外套换给他。
又比如自己昨晚故意找茬要吃晚饭,荆诀在秦勉明显抗拒的态度下分了那几块压缩饼干给他。
裴吟手指搭上那套触感极好的睡衣,他甚至能从领口看见一个未剪的标签。
可这事儿实在太不“荆诀”了,他应该更冷漠,更无情,更没有温度地命令自己“一小时之内看完口供记录”或者“马上把罗家的秘密说出来”。
他还可以出尔反尔,把自己跟罗海鸣的关系公之于众,以便更有利的调查。
不论荆诀怎么做,只要裴吟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件事就可以变成一个很清晰的利益交换。
但荆诀总是很不经意地释放一点温暖给他,外套也是,去车站接他也是,带他缝针也是,还有现在这件睡衣——
裴吟想,或许是自己太久没谈恋爱了,所以一点小事都能让他心神荡漾。
裴吟没有立刻去换那套睡衣,但他在荆诀过来时偷偷将睡衣放到了自己身后,说:“一会儿再说吧,先给我看一眼你们录的口供。”
荆诀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出来时不但给裴吟拿了睡衣,还搬出了自己的电脑,荆诀打开微信,将黎皓下午发给他的口供转给裴吟。
荆诀大概是觉得口供没什么参考价值,没等裴吟看完便问:“遗嘱发过来了吗?”
裴吟撑着下巴,手指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一点,说:“没有。”
他刚才回了蒋懿的短信,说要看过遗嘱文件才愿意见面,蒋懿到现在还没回复。
荆诀又问:“你觉得陈惠为什么主动要求尸检?”
裴吟知道荆诀想要的回答肯定不是“为了尽快抓到凶手”这么简单,他目光在电脑上停了停,很快理解过来荆诀的意思:“她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荆诀点头,说:“陈惠急于要求警方尸检,是因为她确定尸检报告可以证明她不是凶手,或是为她提供不在场证明。”
荆诀一边思考一边沉吟:“所以她有极大可能知道罗海鸣的死亡时间。”
“如果她知道罗海鸣的死亡时间,那就只有一只可能——”裴吟说,“她买丨凶杀人。”
“但你们不都排查过了么,山庄内没有任何不在邀请函内的人员出入。”
荆诀这回没有点头,只是将瞳线稍微压平了一点。
裴吟看着他,长叹一口气,问:“荆队,你能跟我交个底么,你到底怀疑谁?”
荆诀说:“所有人。”
裴吟翻了个白眼,他正准备继续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荆诀的下一句话就传了过来。
“我怀疑罗家的所有人——都知道罗海鸣死亡的真相。”
第二十章
凌晨两点三十分,距离裴吟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家住下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裴吟平躺在陌生的床上,眼睛盯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依然没能从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
这实在有点太玄幻了,程度就跟罗伊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来找他,并告诉他其实有个亿万富翁的老爸差不多。
裴吟听到这事时,先是不信,但过一会儿就开始在网上搜罗海鸣的资料。
裴吟很庆幸他亲爹是这么个人物,稍微一搜就能把他所有的事查出来。从十六岁的同学录到六十岁的宴客名单,从几十年前初入社会拉投资不成,到如今政商两界闻之色变的罗氏企业,裴吟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他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爸”了解的比跟他混了一年半的小跟班还清楚了。
裴吟记得很清楚,他那天是十点钟上的床,上床之后发了一会儿呆,最多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就睡着了。
但今天,他已经对着荆诀家的天花板发了快五个小时的呆,却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裴吟昨天晚上已经把他跟罗海鸣的关系告诉给荆诀了,其实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无非就是罗海鸣人到老年悔不当初,想见一见当年被他抛弃的孩子。
裴吟说这事的时候半点心酸都没有,因为亏了罗海鸣当初抛弃他,他才有机会在一个美满和睦的家庭里长大。
裴吟的父亲裴军是一家私有贸易公司的经理,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胜在效益不错,偶尔还有出差的机会,裴军就是在一次异地工作时遇见的裴吟的母亲——大提琴演奏家,温尔雅。
跟大部分被抛弃的孩子不一样,裴吟小时候既没饿过肚子,也没遭过白眼,相反的,因为那张出奇好看的脸,他从小就是被当成珍宝,众星捧月着长大的。
裴吟一直以为自己过去的幸福生活一半源于父亲对他不吝财力的培养,另一半源于母亲天生丽质的遗传。
直到罗伊找到他。
裴吟当时对着镜子看了许久,但依然没能在自己脸上找出半点罗海鸣的影子,反之,他越看镜中的自己,就越觉得自己跟温尔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裴吟把罗海鸣要求罗伊寻找自己的经过,连同自己对于亲子鉴定书持有的怀疑态度一并告诉给了荆诀,他跟荆诀坦白,自己会提前一天上山,就是为了亲手从罗海鸣头顶拔一根头发。
“我必须得亲眼看着这根头发被送进鉴定科。”裴吟严肃道,“别人采样我不放心。”
裴吟说完这句话,颇有打开话匣的趋势,他紧接着就要说毛囊送检的经过,但荆诀却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只平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休息吧。”
之后就让裴吟回了房间。
荆诀这个房子不大,加起来不过一百二十平,但室内家具非常少,所以视觉上来看,像是有裴吟那套房子的三倍大。
裴吟后半夜实在闲得无聊,睡也睡不着,就干脆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小区的房价。
裴吟有许久没见过这么大的数额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颓废的不像样。
裴吟是带着对命运不公的慨叹进入的梦乡,他临闭眼前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二十,还能睡三个小时。
翌日一早,黎皓眼下一边一个黑眼圈,怨恨地看着已经出现在警局的荆诀。
“荆队。”黎皓手上拎着两个包子一杯豆奶,走过去问,“我请问你什么时候睡觉?”
荆诀坐在他的工位前,说:“我睡了。”
“几个小时?”
“六七个吧。”
“哟。”黎皓不信地往荆诀身边一靠,问,“真的假的?我可告诉你,虽说魏局同意你复职,但前提是你身体情况得过关,你再这么熬下去,很容易让我在最美好的年华参加你英年早逝的葬礼,之后晋升正队,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