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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警员见状,也想自报家门,但还没开口,荆诀就摆了摆手,问:“情况怎么样?”

    “报告荆队!前方战况激烈!”

    荆诀一皱眉,问:“那你们在干什么?”

    “报告荆队!我们是授前任指挥官的命令来寻找您的!”

    “前任指挥官是谁?”荆诀声音已经接近不悦,“这么危险的情况谁允许你们单独行动找人,谁下的这种命……”

    “那个……”

    荆诀身边传来一声轻轻地呼唤,裴吟弯起食指点了点荆诀的手臂,说:“是我。”

    荆诀:“……”

    裴吟将指挥的位置强行交给黎皓之前,下的最后一个命令是——不管情况如何,必须把荆诀活着带回来。

    荆诀侧过头看了裴吟一眼。

    裴吟嘴角一抖,赶紧也跟着立正,说:“报告荆队!我没经验,我下次不当指挥了,我错了。”

    荆诀沉了口气,说:“先去支援。”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建议:“荆队……好像不用支援吧?”

    荆诀问:“不是战况激烈吗?”

    “没没没没错!”警员一哆嗦,立刻声音洪亮道,“但主主主主要是我方单方面碾压!您您您……您要支援也可以!”

    裴吟抿了抿唇,偷偷勾了下荆诀的小指,说:“荆队,你别吓唬人。”

    荆诀一咳,声音放平了一点,问:“秦勉和黎皓怎么样了?”

    “报告荆队!黎副队长被医疗机送回市里了,秦勉同志还跟我们一起战斗在一线!”

    裴吟听到这儿,立刻问:“他俩怎么了?”

    “回去再说吧。”荆诀看向那两个警员,说,“王争,和……”

    “卢义!”另一个警员立刻抓住机会接话。

    “嗯,你们两个原路返回吧。”荆诀说,“前面没有咱们的人了。”

    两个警员眼观鼻,鼻观心,立刻向后转齐步走。

    那两个警员估计也是看出了点不对劲,那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从来不给任何人留面子的工作狂荆队,居然被人拉了一下胳膊就把声音放平了。

    好可怕!

    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裴吟是等那两个警员走远一点才反应过来,荆诀让他们远路返回,是不想让他们看见榆阳的尸体。

    如果警方发现榆阳的尸体,倒不是会有什么不尊重尸体的行为,但全尸是留不下了,像榆阳这种无人认领的尸体,最后肯定会被警方解剖完送去当大体老师。

    榆阳确实作恶多端,但要是没有他,裴吟登岛之后不可能这么快见到荆诀。

    所以裴吟想给他留个全尸。

    支援的船又大又豪华,裴吟站在下面,怎么看都觉得这不像是局里派来的战斗用船。

    果然,一扭头,荆诀的脸色已经变了。

    裴吟小心地问:“这不会是……”

    “荆队!”瞿丽站在船上跟荆诀挥手,“我给你放梯子下去!”

    裴吟音乐会看见瞿丽胳膊上缠着绷带,他问荆诀:“瞿丽也受伤了?”

    荆诀说:“不重,黎皓替他挡了一刀。”

    荆诀说完,面前已经垂下了一条软梯,荆诀说:“警船应该就在前面。”

    裴吟一只手摸着软梯的绳子,可怜巴巴道:“可是我想看看你家的船……”

    船是荆诀他妈支援的,荆诀一眼就认出来了。

    要说理由,因为这是荆诀十八岁的时候,他妈送他的礼物。

    裴吟拉拉荆诀的袖口,说:“荆队,就看一眼……”

    荆诀还能说什么呢。

    他让裴吟先上去,自己则是趁乱托了一把他的屁股。

    裴吟爬着爬着被人摸了屁股,上船的时候脸红的不行,瞿丽一看他这样,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裴吟抿抿唇,说:“没事,热的。”

    “哦,好吧。”瞿丽说,“快进来,这是伤员船,里面都是吃的。”

    瞿丽不说裴吟还没注意,她这一开口,裴吟往里一看,果然看见舱内浅浅的印着一个“诀”字。

    裴吟回头看了一眼刚上来的荆诀,然后指着船身上印的字,说:“好非主流哦。”

    荆诀没说话。

    裴吟又说:“这么土的船,你不要可以给我。”

    荆诀终于笑了一下,他指了指靠里的舱门,说:“进去验伤。”

    裴吟问瞿丽:“这船还自带医生啊?”

    瞿丽摇头,说:“医生在那边呢。”

    裴吟拨浪鼓似的摇回脑袋,问:“那谁给我验伤?”

    “我。”荆诀说完,薅着裴吟的领子,把脸色更加胀红的人拎进了船舱。

    裴吟乖乖坐在舱内的床上,朝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摊手,说:“我先给你验验伤,手。”

    荆诀已经收起了枪,他把手掌向上一翻,让伤口露在裴吟眼前。

    裴吟心里一紧,他想用仅有的药品给荆诀消消毒,可一看到那道又长又深,横跨掌心的伤口,裴吟又一下想起当时的情况。

    裴吟拖着荆诀的手背,问:“这怎么弄啊?”

    荆诀又是一笑,说:“行了我自己来吧。”

    然后裴吟就看着荆诀自己熟练地清洗了伤口。

    裴吟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到现在还没说出来一句。措辞也是一样,措了半天,开口就叫出一个字:“哎……”

    荆诀回过头。

    裴吟给他递着碘酒棒,问:“那个……索翼那些话……”

    裴吟无措地挠挠耳垂,说:“就是你来之前,他说,他其实跟就不是警……”

    “他说什么?”荆诀接过碘酒棒,给镊子消毒后,单手用镊子扒开自己手掌的伤口检查里面有没有残留物,裴吟看着触目惊心,但还忍不住要继续看下去。

    荆诀“啪”的一声将镊子扔进托盘,说:“我通讯器摘了,跟你说了,你没听见吗?”

    裴吟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问:“摘了?什么时候?”

    “电视画面断掉之后。”荆诀说。

    有什么令人刺痛的想法在裴吟脑中一闪而过,他手指没有意识地一蜷,问:“你从那时候起就没听见这边的声音了!?”

    荆诀点头,说:“嗯。”

    裴吟问:“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有人朝仓门开了几枪,我以为是你在告诉我位置——”荆诀没有缝合,他单手缠着绷带,看着眼睛瞪大的人,问,“不是吗?”

    “你什么都没听见?”裴吟因为太过吃惊,还在不断重复刚才的话,他眼珠飞快地抖动了一下,问,“那你……那你为什么杀了……”

    裴吟话音猝然收回,停在了一个难以出口的名字之前。

    ——荆诀没听见。

    荆诀不知道索翼从一开始就在骗他,荆诀不知道索翼从来不是警察,荆诀不知道索翼才是杀害自己父母的真凶……

    荆诀什么都不知道。

    荆诀看见的只是仓房内发了疯似的朝索翼开枪的自己,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杀了人。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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