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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坐在他身边摸他的后脑勺，“给我买新衣服，那你呢？”

    “放开我！”念筝这会儿疯魔了，看不清来人是谁，只知道这人要拦着他救冬至。整个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嘶吼出不似人的声音。

    “你疯了？！”他拦腰抱住念筝拖回来。后面跟着来了几个男人女人，大家伙帮忙救火，拿桶的拿瓢的，水泼过去刺啦变成一股子蒸气，根本不管用。

    “我这衣服都挺新的，不用买。”念筝满不在乎，对明天的采买有着精准的计划。

    念筝汲着布鞋，玩偶一样僵硬地钻进被窝。拍拍身边，对冬至说：“你也进来，咱们睡觉吧。”

    临睡觉前，冬至在他屋里坐了一会儿。那炕到念筝大腿，平常上着都费劲，冬至坐上去，腿竟伸得自如，穿着花棉袄往那一靠都赏心悦目。

    “喘气！”冬至拍他的脸，焦急道：“快喘气！念筝！听话！”

    众人见状，纷纷跑回家拎水管，终于，在天蒙蒙亮之际，火熄灭了。

    院子恢复平静，浓浓的火烧过的气味还弥漫着，天上飘飞着灰屑，像陨落的鸦羽。

    陈春江是村里干部，起夜的时候看见这边有烟，披着棉袄拖着布鞋跑过来的。念筝家大门没锁，他推门而入时，正巧看见念筝这个不要命的往火里钻！

    “冬至，我们回屋睡觉吧。”念筝爬起来，紧紧拉着冬至的手，带他去自己睡觉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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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越来越急，发出不正常的声音，冬至不放心去掰他肩，转过来一眼这人哭得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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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春江瞅一眼墙根底下紧紧抱着的两个人，带着大家回去了。他得查清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那个出现在念筝家的陌生人究竟是不是个好人。

    明天也有

    “快尝尝我的手艺。”他今晚总是笑，他一高兴念筝也高兴，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很捧场地夸赞：“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冬至没想到这小孩力气能这么大，手脚乱踢，生挨了好几下，见他还不要命往里冲，干脆把他掼到地上压着，他气极：“你不要命了！”

    “你醒了？”冬至先开口，声音是哑的。

    第5章 05：火光天明

    冬至顺着他的话也脱了外套进来，他身上穿的是第一次见面的西装。念筝直愣愣地盯着黑西服，眨眼睛很缓慢，好像不能控制自己身体一般。

    火势愈加凶猛，念筝被拦着。冬至的腿还没好，肯定在里面，他不能等着冬至被烧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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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念筝什么都顾不得，光着脚往里冲。

    等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念筝终于安静了，眼神缓缓聚焦，冬至的脸从模糊变清晰……

    念筝眨眨眼，表示自己在听。

    他平静地背对着冬至，比起说话更像在自言自语：“睡觉吧，睡觉吧，我们快睡觉吧。”

    冬至笑，“好。”

    冬至用力捏着他肩膀，咬牙忍着他的拳头，“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火是在半夜烧起来的，火光冲天，噼里啪啦。念筝惊醒，外面赤红一片。睡意瞬间消失，他连鞋也顾不得穿，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他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瓦数很低的电灯泡被长绳吊着，身边围着孟晓红，陈春江和冬至。

    冬至这次吃得很少，在一边看他吃，帮他剥皮，抬手帮他擦掉嘴边的残屑。

    只见冬至平常睡觉的屋被火舌吞噬，浓烟滚滚，摇摇欲坠。

    他不能等着！一矮身从拦着他的人身边钻出去。从小他就跑得快，因为瘦也灵活，跑到门口竟没人拦得住。

    往日他巴不得冬至能和他多待一会儿，但今天准备等冬至回小屋之后把家底掏出来数一数，等了又等见冬至还不走，便催促道：“快回去睡吧，明天要五点半起。”

    “闪开！都闪开！”一个嘹亮女声吼出来，只见孟晓红拉着长长的水管冲过来，这是平日里用来浇地的管子，又粗又长。

    “你是……冬至？”他喃喃道，“你没死么？”

    就在他即将冲进去的时候，腰被死死抱住，脚都腾空了！

    念筝像溺水的人，眼前一片白，嘴巴张得老大却吸不进来空气，快死了，我快死了，他残存的潜意识在叫嚣，终于两眼一黑，没意识了。

    陈春江问了问，不知道是哪来的流浪汉，傻的，四处扔火柴，昨晚上烧着不少地方，但大都是草垛，只有念筝一家烧起来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眼泪决堤一样，他又要立个坟了么？奶奶的坟上还新着。

    “我们明天要早起，赶集要赶早，才能买到好东西，快过年了，我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念筝摇头晃脑。

    小屋已经全都烧没了，正房的墙壁熏了满墙黑，好在没有波及。念筝拽着冬至洗了手和脸，脚没什么知觉了，冬至按着他的双脚泡了会儿热水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