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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流波渠]工程推进过快，达成成就[▇▇▇▇]，整体工程速度提升5%。]
张唯修面色数变，最后向着县丞拱了拱手，道：“原来如此。”
此言一出，张唯修便留言到，自己带来的那些役者们神色开始有些不对。
北地石料抵达的事情，当日就送到了建平这边，温晏然看过递上来的条陈，笑道：“温郡守不愧是宗室重臣，此番心意，委实令朕动容。”
“既然如此，可否安排那些随在下同来县中的黔首在此休整一两日？如今天气炎热，立刻返回怕是有些不便。”
张唯修道了声谢——她受族叔教导，深知想要弄明白一地情形，必定要从细节处着手，只要流波渠那边待人严格，就算大体上能够遮掩，一些小事上也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文士：“……”
她刚才正看着国师说话，目光却突然产生了一些偏移。
张唯修细心观察，很快注意到跟在县丞身后的人都穿着粗布短衣，动作熟练，显然已经此服了一段时间的劳役，加上口音与建平有所不同，就去问了几句。
等县丞等人离开后，一位跟张唯修关系不错的文士拉着对方的袖子，低声道：“按照现在的情形，之前在郡中所言多半难以实现，等回去之后，只怕令叔父会怪罪。”
那些役者做事十分利索，很快就已经在泥灶中点上了火，并开始用陶罐煮粥，为首者体格高大结实，皮肤的色泽也因为劳作而便深，但举止却十分有条理，倒有些名家弟子的风范。
文士咳了两声，握住友人的手，正色道：“你我共事多年，此次办差不利，总不好让修姊你一人担此大过，等回去之后，我就与修姊一道辞官！”
粥里除了小麦跟豆子之外，还有野菜跟腌肉，役者们闻到香味时就已经忍耐不住，有些躁动难安，那煮粥之人及时出言安抚，等粥煮好后，又亲自分发，确保所有人都填饱肚子以后，才拿了剩下的那些自己食用。
一位随着张唯修一起到来的文士听到后，思忖片刻，忽然失声道：“足下莫非出身青州陈氏？”
她懂了，虽然北地那边没能得出“中枢残暴”的有效结论，但走上这一趟，起码在帮助某些人选择未来道路上算是有所收获，不过作为同僚兼好友，又一块受命来此，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北地……
官吏客客气气道：“城外早已搭建好了草棚，使者尽管带人前去休息无妨。”
感觉系统似乎屏蔽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屏蔽。
文士跌足叹息：“你也是大族出身，为何要在这里服此贱役呢？”
陈至欠身：“正是。”
温惊梅看了眼天子——他记得对方之前也用相同的语气谈论过泉陵侯。
张唯修道：“不妨，在下已经决意一力担之——等回去之后，我便上书辞官，离家游学。”
县丞回避了第一个问题，只道：“陈公子他们来了之后，晚间无事时就会教导本地幼童读书识字，虽不算正式弟子，总归有几分师生之实，那些小孩子感激陈公子他们的教导之德，便随在身侧，想要报答一二。”
张唯修猜度那是陈至家中仆役，笑道：“既然是青州陈氏之人，身边总不会不带随从罢？”
张唯修留意去看，发现陈至手上的茧子十分明显，对方不会知晓自己等人的来意，从之前到现在的种种行为举止，显然并非出于伪装，心中顿时一动。
温晏然点了点头：“温郡守如今还不到五十，想来还能有大把的时间，替朕排忧解难。”
就比如陈至，事事亲力亲为，而且服劳役之余还不忘教导本地黔首识字，光凭这些举动，等流波渠修完之后，就能直接入仕了。
*
温晏然：“……？”
在这个时代，士族上至朝堂，下至民间，都具有很高的声望，那些役者知道陈至是读书人之后，顿时就大为信服起陈至的言语。
“温郡守治下富庶，行有余力，自然为陛下解忧。”
等张唯修将随自己过来的役者全都带去城外安置后，阳崇县的县丞居然亲自带了人手过来，为这些役者煮粥。
天桴宫内。
县丞：“使者所言无误，他们正是从南部征调而来之人。”
陈至煮完粥后，又去洗刷器皿，此事几个穿着布衣的小孩子想走过去替他清洗瓦罐，却被拒绝。
陈至闻言，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兴修水渠乃是有利于民生之事，既然有利于民生，又为何不能去做呢？我辈读书人，若是不晓得何为民间疾苦，以后便是出仕为官，也只是空耗俸禄而已。”
张唯修的亲信们之前都被教了些话，此刻打着拉家常的名义，去询问那些煮粥之人流波渠的事情，但不管如何询问，都得不到答案，只知道对方名字叫做陈至。
张唯修已知此地法度严密，一应事物都有所准备，可见当地主官是个有治事之能的人才，面前的交接者也无法以言语动摇，此刻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后面的话做准备，对方拒绝她一回，总不好再拒绝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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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修心中有数，就给随从而来的亲信们使了个眼色。
至于张唯修本人，心中想法又有不同，她思忖片刻，默默更正了之前的观点——从现在的情况看，南部大族似乎不但不打算反抗天子的“残暴”之举，反倒想借着修流波渠的机会，刷一波入仕的声望。
——温鸿虽能治理一方，但士民之间壁垒分明，这些役者都是些普通黔首，哪里见过在劳动中变得脚踏实地的士族？那些役者看见这一幕后，心中必然会生出羡慕之意。
本来沉默许久的游戏面板，又一次频繁闪烁了起来，须臾后，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小字随之浮现——
张唯修笑而不语。
文士本来想说还不至于此，但看着友人毅然决然的神色，忽然间心头一亮：“……修姊莫不是想来建平游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