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1/1)

    嵇安很快奉上茶。

    隋衡用指腹沾了茶水,一点点涂抹到小情人柔软布满暗红血色和干皮的唇角,用巾帕擦拭干净,看着水泽慢慢渗进去,方道:“里面有孤就行,都去外头。”

    嵇安领命,躬身退下。

    隋衡慢慢摩挲了下唇角一道碎印和破皮处,有些后悔,都怪他后来把人欺负太狠了,又让他咬伤自己了。

    第二日江蕴睡到日头大亮才醒。

    隋衡已经上早朝去了,嵇安依旧准时恭立在廊下伺候。

    “今日殿下特意让膳房给公子做了补身体的鱼糜粥。”

    江北这个季节鱼少见,鲜鱼更少,一份鱼糜粥,用的还是没有腥味又少刺的珍稀鱼种,自然更珍贵。

    江蕴拿起勺子尝了口,软烂的鱼糜入口,很是鲜美可口,和他想象的不能忍受的味道并不一样,便不知不觉,吃了一小碗。

    嵇安忙问:“可要老奴再给公子盛一碗?”

    江蕴摇头,道不用。

    如范周所言,他不习惯将任何喜好包括饮食上的喜好暴露在人前,平日即使偶尔尝到合胃口的食物,也不会超过三口。像吃这样一碗粥,已是极限。

    但嵇安依旧很开心。

    因他能看出来,他们的殿下,是把眼前小郎君当宝贝疙瘩一样宠着的,一餐一饮都要亲自盯着,可见上心程度。

    能让小郎君吃一碗可口的食物,恐怕比他做其他费心费力的事都更能讨好殿下。论察言观色,高恭虽然也不错,但嵇安自信,远不如他。

    而且江蕴漂亮优雅,如仙鹤一般,脾气也和善,并不仗着殿下宠爱骄纵,苛待下人,嵇安十分欣喜,殿下能找到这样的小郎君。

    樊七瘸着腿立在廊下,显然和嵇安的看法截然不同。

    他已饿着肚子拖着腚上的伤站了一天一夜,前胸都快贴着脊梁骨了,可因为不满时辰,殿下即使上早朝时也没开恩让他坐下或回去休息。

    还不都是因为小狐狸精。

    看着江蕴坐在亭子里优雅喝粥,自己却要挨饥挨饿地站在廊下受罚,樊七十分不平。

    好不容易站够了时辰,樊七嘶一声,活动了一下已经快僵麻的手脚,一瘸一拐的往府外走。一辆马车恰好辘辘驶来。

    虽然外观低调,但装饰精致考究,驾车的马也雪白矫健,一看就是贵族专用。

    马车在别院门口停下,仆从打开车门,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年轻公子从里面露出身影。

    樊七大喜,近前行礼唤:“颜齐公子。”

    颜齐看着他奇怪站姿和惨白的脸色:“樊副将又挨罚了?”

    樊七脸一红:“公子就别笑话我了,我近来一定是得罪了太岁,喝口凉水都能塞着牙缝。公子这是特意来探望殿下么?殿下他——”

    “我知道,殿下这个时辰,应该上早朝去了。”

    颜齐温然接话。

    “我是过来给殿下送春日宴的请帖的。”

    春日宴一直是右相颜冰负责筹办,作为颜氏嫡长孙,颜齐自然是祖父颜冰得力助手。但颜齐声名在外,身份高贵,又在朝中担着职位,若是寻常显贵,显然还到不了他亲自上门送请帖的地步。

    樊七忙道:“殿下还要晚些才回来,公子不放进府里等。”

    颜齐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份制作十分精致的请帖,道:“我还有事,就不进去,既然遇着了樊副将,就烦请樊副将代劳,交给殿下吧。”

    樊七双手接过。

    见颜齐放下车帘,准备离开,樊七想起昨日和十方讨论的事,问了句:“今年春日宴,公子一定会和殿下一起吧?”

    颜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只要殿下需要,我自然乐意效劳,在所不辞。”

    顿了顿,他问:“殿下……近来是在发愁春日宴的事么?”

    “应该是吧。”

    樊七也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从十方的话中,感觉殿下面临的问题应该很难。

    颜齐没再说什么,微微一笑,和樊七作别,便离开了。

    第26章 春日集宴1

    颜皇后刚回到自己居住的宫室,宫人来报,高恭回来了。

    颜皇后皱眉:“他回来作甚?”

    高恭脸上鞭伤已经结痂,他跪在院子里苦求一日,都没能求到隋衡心软。隋衡发话,他若再胡搅蛮缠,要直接教人将他丢到青奴营去当奴隶,一辈子都不用回来了。

    高恭只能灰溜溜来见颜皇后。

    颜皇后听完他诉说,直接骂:“没脑子的蠢货,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你难道不知?小时候他钟爱的一匹马,被九阳王家的老大给抽了一鞭子,他都要冒着被皇帝责罚的风险,跑到人家府里,抽人家十鞭子报复回来,何况是人。他一路把人千里迢迢的从江南带回来,自然是正珍爱热乎,你倒好,不好好讨好侍奉,还自作聪明的逞什么管家威风,活该!”

    高恭:“……”

    高恭以为颜皇后会为他做主,没料到颜皇后骂他骂得更狠。

    高恭有些冤枉,因他当真不是为了逞什么管家威风,而是私心以为,颜皇后应该更乐意见到颜氏一族的贵女或公子来做太子妃,一定不愿看到殿下被其他人迷惑,所以才自作主张把江蕴安排到客房去。

    颜皇后气不打一处来。

    不仅气高恭没有眼色,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学不来,更恨高恭被赶回来,别院那边的一切事务便要被太后派去的人把持。

    高恭苦着脸,可怜巴巴望着颜皇后。

    颜皇后:“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去,本宫帮不了你。本宫也不会收留你,你自己想办法,继续跪也好,自己抽自己一顿也成,让太子继续允你回别院办事去。”

    高恭欲哭无泪,只能又灰溜溜退下,继续回别院跪着去了。

    **

    樊七握着请帖折返府中时,江蕴已经吃完早膳,正坐在凉亭里看书。

    嵇安知道江蕴喜静,不敢在旁边打扰,带着几个宫人远远避在一边整理花草。

    樊七想到什么,粗眉一扬,步入凉亭里,将那张请帖放在了石案上。

    他动静颇大,江蕴不由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樊七挑眉:“春日宴,你一定听说过吧?”

    作为江国太子,这等敌国盛事,江蕴自然听过。

    但江蕴并不喜热闹,流觞宴只是为了维系诸国联盟,不得不参与,因而并不怎么感兴趣。

    江蕴不知这大老粗何意。

    樊七歪着一半屁股,直接在对面坐下,将请帖往江蕴面前一推:“在隋都,文人士子,公卿名士,都以能参加春日宴为荣,类颜齐公子那样的文章高手,更是只有在春日宴上,才会有新的文章问世。看你成日待在这里看书,瞧着挺用功,恐怕也识不得几个字吧?能完整做出一篇文章么?”

    江蕴淡淡:“我读书只是喜好,不是为了做文章,更不是为了与人比试。”

    樊七轻哼:“那可不,小时候我练武练不好的时候,也这般与师父说。可谁都知道那是为了方便偷懒的假话。像你们这些心肠弯弯曲曲的读书人,文章做得不好,都会给自己找借口,说是因为不喜欢,而不是不会。不过,你说不喜就不喜吧,左右像你这样的水平,也是没资格参加春日宴的。”

    江蕴没兴趣与他争论。

    低头间,不经意扫见请柬上的两行端雅小字。

    三月三,曲水河畔,静候君至,共襄盛筵。

    字体隐约有些熟悉。

    江蕴忽然想起,当日他和隋衡被困在崖底,某日傍晚归来,他无意间在荆棘丛间捡到一只死去的黄雀,黄雀背上,便是用青墨刺着两行这样的端雅小楷。

    江蕴不动声色套话:“听说春日宴是由右相颜冰筹办,这请柬,想必也是颜府派人送来的了?”

    江蕴直觉,这老大粗应当不至于闲得无聊过来和他讨论什么春日宴,多半和案上这封新鲜出炉的请帖有关。

    果然,樊七得意道:“其他人自然是颜府派下人或管事送,殿下的这份,却是颜齐公子亲自送来的。”

    “那上面的字?”

    “自然也是颜齐公子亲手书写。颜齐公子不仅是文章大家,还是书法大家,隋都城里临摹他字帖的文人,数不胜数。寻常书坊里,颜齐公子的真迹,都已经炒到千金一幅了。”

    江蕴“哦”了声。

    “那可真是厉害。”

    “自然,颜齐公子自幼由颜阁老亲自教导读书习字,颜阁老年轻时就是有名的书法大家,除了那个即墨清雨,就数颜阁老厉害了。当然,听说还有个早就遁到山中修行的徐孺子,听说字也很厉害,甚至压过即墨清雨,但那只是传说而已。你这样小地方来的,恐怕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字体吧,要不我借你临摹两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