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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这府邸中,可她却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浅浅从小就少有人关爱,得到一个微笑,一颗糖都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努力去回馈别人的善意,更何况受了男人如此大恩。
看不到他恢复如常,她良心难安。
刚入早春,时辰还早,天却黑的快。刚用完晚饭,后院里就点起了灯笼。
浅浅在内院里散步,走到人少的地方,才问晴妤,“那个人身上的伤可好了些?”
白日里内院外院到处都是人,浅浅不好当着人的面过问男子的事,只等事情忙完,才偷偷关心。
晴妤答:“奴婢也不知道,今天事太多,奴婢没得空去看。”
连晴妤都没得空去看,也不知道外院的人有没有好生照顾他,浅浅着急问:“那你昨日将他安置在哪儿了?”
“奴婢知道公主担心他,没有让他和外院家丁们住在一起,特地东厢房收拾了间屋子让他暂住。”
浅浅追问:“东厢房在外院?”
晴妤点头,“男子都是住外院的,内院的厢房在西面,是给女客备的。”
“哦……”
“公主若是担心,我陪公主去看看?”
浅浅犹豫了一会,点点头。虽说到了晚上女子不可轻易出内院,可这是公主府,她是唯一的主子,进出内外院不需要别人同意。
但她也没光明正大到让人知道她大半夜去了外院,是顾忌着府里有淑贵妃的眼线,现在公主府里的人除了她带来的心腹外,浅浅一律不相信。
主仆两个躲着人走到外院,在晴妤的引路下到了东厢房,其中有一间厢房外点了两盏灯笼,说明里头住着人。
晴妤停在厢房外,“公主去跟恩人说会儿话吧,我在这里替公主守着。”可能有巡夜的侍卫会过来,不好让人知道公主私下与男人的事。
身边没人陪着,浅浅有些害怕。
昨日在宴席上见识过男人的身形,他长得又高又壮,浅浅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只小奶兔,被他一手就能抓起来。她捏着襦裙,低着头站在晴妤身边不敢独自进去。
晴妤安抚她:“公主别怕,恩人背上有伤,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闻言,浅浅有些心疼。
出宫之前,她让人去驯兽苑打听了些有关男人的事,知道他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虽然长的高大但并不恃强凌弱,反而很老实,受了打骂也从不还手。
他是个好人。
浅浅攥紧小拳头,鼓起勇气,“那,那我进去了。”说着走去门前。
男人行动不便,为了方便人过来给他换药,厢房的门没有落锁。浅浅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抬脚走进漆黑的房中,感受到冷风从门缝中灌进来,浅浅回身把门带上。
灯笼的光透过门窗照进来,浅浅摸到桌上的烛台,拿一旁的火折子将烛火点燃。
借着烛火的光,她看到了床上趴着的人影,男人长得高大,把整个床都填的严严实实,头枕在枕头上,脚掌刚好贴到床尾,直叫浅浅怀疑是不是床的尺寸太小了。
再走近一些依旧不见床上的人有反应,浅浅轻声唤他:“你还疼吗?”
暖黄色的灯火照亮了男人赤着的后背,他趴在床上,腰下盖着被子,后背到前胸绑了一层层绷带,有几处已经被血迹洇红。浅浅看一眼,心脏就紧一下,听不到男人的回应,她又问:“你是睡着了吗?”
才刚刚入夜,他睡得这么早吗?
浅浅站在床边,苦涩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冲到她鼻腔中,熏的她面露苦色。
迟迟听不到声音,浅浅不想打扰他休息,端着烛台转身要走,火光移开后,就听到身侧高大的身躯动了起来。
浅浅转过头看到原本趴着的男人从床上跪坐起来,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扶着床柱,缓缓从床上走下,动作间扯到伤口,嘶”一声痛呼几不可闻。
“你不用下来,我就是来看看你。”浅浅连连摆手,将烛台放到一旁,想将男人扶住。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长发遮掩下的眉目微动,滚了滚喉结,低声道:“公主纡尊降贵来看奴,是奴的荣幸,奴更该跪谢公主。”
他长得太壮了,手臂几乎有她一倍那么粗,浅浅想扶他都无处下手。
男人伏跪在自己面前,浅浅低头看到他头发还是散着,但明显洗过,比之前看到的时候柔顺干净了许多,身上也没有污渍,应当是住进厢房前洗了澡。
浅浅忽然想起,她还不知道男人的长相,好奇他是不是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才故意散着头发遮丑。
她轻声说:“你抬起头来。”
软糯的字语在男人耳中就是命令,他缓缓直起上身,抬起脸来。
入目是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长发遮掩下的眼神让人看不真切。浅浅微微躬下身,伸出手去,指尖拨开男人面前的长发,小心翼翼的给他别在耳后。
男人原本的模样完完整整的展露在她面前,看清那张脸,浅浅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心里热热的。
作者有话说:
浅浅:被帅到了
第5章
体型彪悍的男人长了张英俊的脸,并不阴柔,也不过分阳刚,放在京中青年才俊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相貌。
久居深宫的浅浅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男子的相貌,偶尔在宴会上见到哪家郎君,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走的近了也要低下视线,省得被人说闲话。
她倒是熟悉谢卿杭的相貌,别人说他是京中最俊俏的郎君,贵女们见了他都挪不动眼睛,那时浅浅懵懵懂懂,看他时的心情与看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看清男人的脸,浅浅却莫名的脸热,心里也热乎乎,好像煨了暖炉似的。
好奇怪的心情。
粉嫩的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男人抬眸看她,觉得她像只呆住的小兔子,低声提醒:“公主?”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浅浅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放在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太过失礼,想要解释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他长得好看,瞥了一眼他赤着的臂膀,关心道:“夜里凉,你怎么不穿件中衣?”
跪在身前的男人只穿了条单薄的裤子,胸膛上缠着一道的绷带一直从胸口向下到腰腹,绷带交叠处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麦黄色。
浅浅站在他面前,低下头只能看见他散落的长发下露出的肩膀和手臂,并不觉得男人是衣冠不整,毕竟他在宴席上穿的也少,被汗湿了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反而显得他一身腱子肉充满力量感。
男人低下头,老实答:“新衣裳是公主赏赐的,奴怕弄脏了,所以没穿。”
浅浅反应过来,官奴完全从属于主人,没有自己的财产和物件,他从驯兽苑孤身前来,连件干净的换洗衣裳都没有。
“是我疏忽了,明日我让人给你多买几件衣裳和鞋袜,你还有什么缺了的,我让他们给你置办上。”浅浅虽然不比荣怜月受宠,但这点钱还是有的。
男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卑微拒绝:“奴实在惶恐,公主不必赏赐奴那么东西,只将奴跟其他的下人一样看待就成。”
他救了公主一次,公主不但保住了他的命,还让人请大夫给他看伤,给他买衣裳,让他住在干净的厢房,这已经是其他官奴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待遇,再要有其他的赏赐,只怕会惹人非议。
男人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公主那么温柔耀眼,和他这种低贱的人走近了,只会让她蒙尘。
“你跟他们不一样。”浅浅小声说。
她听多了人言中的讽刺和嘲笑,很会从话中读人的心思,男人没有因为救她一命而居功自傲,反而还为她着想,要她跟自己保持距离。
他人真好。
浅浅微微一笑,水润的眼眸中倒映着烛火的微光。
她耐心解释,“我刚搬过来,府中的下人大都不是我的人,我还不能轻易动他们。你是我带过来的人,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要是不管你,别的下人会觉得对我忠诚没有好处,府里的人心就散了。”
男人沉默一会儿,惊讶于公主竟然会将她的心思与难处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似乎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男人稍稍抬起头,小心翼翼问:“公主为何愿意对奴说这些话?”
浅浅嘟起嘴巴收敛笑意,有些尴尬,或许是太久没遇到对她好的人,一时间有些激动。
她放低了声音说:“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以后一定重用你。就算不愿意,我也不会亏待你,可以给你在府里安排个清闲的差事,让你衣食富足。”
浅浅没有权势和富贵,但她以真心待人,有她一口饭吃就不会让自己人饿肚子,所以春庭苑的宫人才对她忠诚,若不是因为内官不能离宫,浅浅甚至想把春庭苑的内官也带过来。
听不到男人的应答,浅浅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整理好心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喜欢强求。
开口要给男人台阶下,垂眸却见他眼眸澄澈,眼底褪去了浑浊的阴霾,闪着光亮,坚定道:“承蒙公主看重,奴愿意跟着公主。”
她没有看错人。
浅浅开心的笑了起来,注意到男人一直跪在地上,忙道:“快起来吧,你身上还有伤,快去床上休息。”
男人应声起身,浅浅看他眉目颦蹙像是在忍着痛,下意识伸手去扶了他一把。
手掌扶在他胳膊上,柔软的皮肤下是结实的肌肉,浅浅愣了一下,看着高大的身躯在面前徐徐站起,仿佛仰望着一座高山,自己站在他面前,还不到他肩膀高,只堪堪到他的胸膛。
她本想扶他,可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带着她的手臂慢慢展开,她没有一点力气不说,还被男人的体温烫的手掌发热。
夜里寒凉,浅浅恨不能用外衣把自己里外三层裹起来,可男人没穿中衣还受着伤,身上却那么热,这样健康的身体,真叫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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