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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气得牙痒，却只能在棺材里反复鲤鱼打挺。

    语毕，他又冲着武陵仙君神像简单行了个礼，便带着众弟子离去，似是门内有事，一行人行色匆匆。

    “你睡东头我睡西……”

    然而石姨娘于苍山派终究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约莫过了一刻钟，苍山派一小厮附耳在为首的修士耳边说了什么，修士脸色一凛，嘴角倒还是带着笑容，朗声道：“此番结缘到此为止，试验通过者可随着徐庆鸣长老，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将来便是同门中人了！”

    徐正轩点头，曲起手指敲了敲石头搭在棺盖上的手背：“收手，我要盖上了。”

    石头脸上顿时五彩纷呈，透过小洞往徐正轩的方向看，只见徐正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手里拿着铜镜，正对着擦脸上那几个手指印，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脸“大仇得报”地比了个嘴型：忍着。

    石头：“……”

    “你想多了。”徐正轩没理会他，随口敷衍了声，砰得合上了棺材盖子。

    石头笑呵呵看着，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双肿得跟鱼泡似的眼睛盯着那苍山修士看个不停，又打量着他带走的那批少男少女，摸着下巴嘿嘿笑出了声。

    第4章 仙鬼双神庙（二）

    石头看着尸体歪扭得不成人形的手掌，直挺挺闭目收腹，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以逃离尸身魔爪，过了一瞬又突然睁眼，颤声问：“轩儿宝，你确定这趟镖是苍山派的？”

    镖师道：“少东家吩咐我们先去天神庙祈个福，保佑这一路平安顺遂。”

    “尸体兄，你睡那东头呀我睡西，来世你做夫来我做妻……”

    石头抗议：“你要我和他一起睡？！”

    而今在天神庙广纳贤才的武陵派与苍山派都属武陵仙君一脉，只是声望威名相差十万八千里——传闻武陵派乃仙君麾下直属，三府十八洞间曾有幸得见武陵仙君显灵；而苍山派只创立百年，且百十年间无人飞升得道，显然不受眷顾。

    如今两派同处一地，免不得引起来往百姓议论纷纷，投向苍山派真人的视线也不再如早先那般敬畏，只有棺材里的石头“嘎吱”一声抓了抓棺材壁，恨不得冲着这一句“不受眷顾”当场成为苍山派新晋门徒。

    徐正轩：“姨娘，石姨娘，不然你以为棺材里能有什么？”

    徐正轩：“收手。”

    石头不仅不收手，还捉住了他的衣袖：“轩儿，我清清白白一个黄花闺男，身子还没给过你爹，就要与这死尸……”

    “我开棺查验数次，岂能有错。”

    镖师们将棺材连同货物一道停在大殿后，留下二人把守，其余人一道进了大殿，对着仙君神像唱喏跪拜。

    这芾县神庙供奉的是一对阴阳神，阴神女相，法号“幽冥仙子”，掌天下一切精怪鬼魅之生杀大事，阳神男相，法号“武陵仙君”，掌人间风调雨顺，灾厄疾苦。

    为掩人耳目，装了石头的棺材又套在一只青漆木箱中，同样的青漆木箱尚有两只，装了些许财帛，由镖师们轮换着抬，来应对劫匪。

    才到天神庙门口，那云蒸雾绕的香火味已经熏得人脑壳疼，穿过牌楼，大殿前四个莲池周围均坐满了垂髫至束发的少年，由几位修士引着，围着水池盘膝而坐，测验根骨。

    眼皮子上边一亮堂，一股春暖桃花武陵风吹进来，石头脸色一黄，忙闭上嘴巴，歪了脑袋，埋头在旁边死尸怀里装一对亡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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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怎么闻到一股……一股恶心人的桃花味。”石头磕绊着牙齿哆嗦道，“就，就这尸体上的。”

    他唱到一半忽然戛然住嘴，戳豆腐一般在那五寸厚的红木板上戳出一个浑圆的洞，对着抬棺的镖师大喊：“老兄！我们怎么在往东去？”

    “你不是被武陵仙人强迫过吗，”徐正轩提点他，“石姨娘，天上的神仙什么都不怕，只怕污秽不洁之物，你躺进去，我保证下次武陵仙人三过尊臀而不入。”

    徐正轩好心地拉过尸体一条手臂环在他腰上。

    “轩儿，”石头双目含泪，“姨娘害怕。”

    石头眯着眼睛，仔细去看那几个修士的衣袍，见多是水墨白鹤纹样，没有武字没有折扇没有桃花香，当即松了一口气。

    芾县百姓侍奉二仙时，往往拜幽冥仙子，以示敬畏鬼神；供武陵仙君，以祈平安康泰。修道之人亦可从中作选，武陵仙君门下天道有情，矜悯世人，走的是“人间道”、“和气道”，而幽冥仙子门下天道无情，走的无非“诛邪道”、“绝情道”。

    石头起初还有些瑟瑟，颠晃得久了便放了心，如鱼得水地翘着脚开始晃腿，又百无聊赖地打量旁边的尸体，哼起不着调的小曲：

    镖师高声唱镖，一伙人簇拥着几口大箱子浩浩荡荡出了徐氏镖局。

    “起——镖——”

    待到了天神庙附近，棺材里的石姨娘更是连鲤鱼打挺也不敢了。

    “嘘——”

    两人僵持数秒，最终“石姨娘”咬咬牙决定为了保住贞操“抛夫弃子”，僵着身子平躺在了尸体边上。

    他光顾着笑，忽然，头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