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2)

    整座本来便陌生的府第,在一夜间变得更陌生。

    天一亮便成娶妻的孤长烟望着满园的红灯笼有点茫然,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无关,她去伙房拿了一壶百花酿,慢条斯理地步去后花园小桥流水中间的凉亭里,她瘦削的身姿、白晳的脸容、单薄的衣衫令她看上去更像风一吹便能倒的孱弱公子。

    提着酒壶坐到凉亭的边栏上,吊儿郎当地半坐半倚,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像孩子般挂在边栏外一晃一晃,她抬头看天,却见不着明月,心间再沉了一沉,仰头喝了一大口百花酿,用酒意舒解心口的郁闷。

    突然之间,孤长烟便不明白被迫踏进江湖的第一步,偏偏是扮成男子娶一位当朝公主……

    真如娘亲所讲,世间的事都很玄妙,就像她年轻的时候被一袭水龙卷去了一个异地,结识了三位好妻子一样神奇,娘亲让她踏足江湖后不要失去方向,要坚定信念,但孤长烟此刻真的茫然了,她不知道有何信念值得她坚定去。

    她要跟一位连长相都没怎么见过的公主成亲!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偏偏这笑话落在她孤长烟身上!

    百花酿在她手中不一会便见底了,忙完布置寝室的小风寻了过来,嗔怪地喊叫:「侯爷!怎么喝起酒来了,万一明天起不来怎办!侯爷明早天一亮便要出发去接亲啊!」

    贴身小婢女来了,孤长烟把酒壶交到她手中道:「妳来得正好,替侯爷再去舀一壶过来,本侯还没喝够。」

    「不行再喝了!侯爷本来身子不好,万一喝到大醉起不来,小风会受到责罚的,侯爷还是回去休息吧。」她拿过酒壶转身便用小碎步跑走了,深怕会被孤长烟逮住。

    「欸!欸!本侯的酒!小风!」人越喊越走,孤长烟被一沉的闷意塞住了喉咙,最后趁小风还没走远前喊道:「至少给本侯煮一壶菊花茶过来!」

    在拐弯前,小风回身大喊回去:「请侯爷稍等,小风这就去煮菊花茶。」

    人跑了,孤长烟又落得一耳的清静,她依旧倚在凉亭的木柱,抬眼望明月,很快她便是有妻室之人……

    从此自由失去了。

    晨起鸡啼,寝室的大门啪一声被小风推开,她小步走去床榻旁,吸了一口气,提起丹田大喊:「侯爷!起床了!」

    小风并不知道的是,孤长烟在她小步跑从弯角走到直廊的时候便醒了,她故意翻过身用背对着她,咕噜道:「昨天晚睡,本侯好困啊,小风代本侯去接亲吧。」

    「侯爷说甚么呢!快起了!小风去给侯爷端热水,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侯爷醒过来啊。」小风侍候侯爷也有几个月了,她渐渐感觉到侯爷脾气就像个小孩子,偶尔耍点小俏皮作弄她,但多半的时候侯爷很好侍候的,反而要她倒过来事事叮嘱,就像现在侯爷不想去接亲,小风觉得就是侯爷又俏皮作弄自己了。

    小唠叨跑了,孤长烟抱住被子又翻回来看向门口,深深叹了口气,发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灵敏的耳朵又听见小风熟悉的小碎步,她有点怕了小风吱吱声的唠叨,赶紧起来坐在床边,等着那小碎步越来越近。

    给小风侍候梳洗一翻,又因为要去迎亲,只能喝下小风为她准备的半锅瘦肉粥而已,孤长烟颓靡地顶着饿意,给小风以及另外两名由暗卫乔装的婢女一同侍候她换上红色的长袍喜服。

    在穿喜服期间,她还碎念小风虐待侯爷,事后要责罚她,只是小风当她唱歌,没有理会……

    唉,她这个侯爷当得真没威严。

    接亲队伍准备好了,也在侯府外等着,孤长烟还在挣扎不愿接受现实,给萧旗与小风二话不说推半推就地踢上了马。

    新建的侯府在城镇的东面,而锦安公主所居的兰婷庄则在西面,这也是皇上故意这般挑选的,接亲的大队从侯府浩浩荡荡出发,经过城内最繁华的大街,目的当然是要让所有桂州城里的百姓知道今天任侯要成亲了。

    至于桂州城的任侯爷娶的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锦安公主一事,早在皇上择下吉日便己在城里张贴公告状了,以至于桂州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没有人不知道今天是侯爷的大喜之日。

    由城镇东面故意绕过一些重要的大街来到西面的兰婷庄,恰好是媒婆说的吉时,孤长烟下马经过媒婆的引导去敲响庄园的大门,本来该是娘家的人要稍为为难孤长烟的,可锦安公主的娘家人都在皇宫啊,这一步便由锦安的近身丫环蝶儿来做了,蝶儿虽不满孤长烟这位新老爷,但也不能误了公主出嫁的时辰,只略略让孤长烟给点开门钱便放人。

    这也是公主吩咐的啦,说是让她多捞点银两也不坏。

    孤长烟豪爽地应下,伸手向小风要了一个小钱袋,里面早己备好开门钱,少则也有几定银子了。

    收下钱袋,蝶儿放行,领着孤长烟来到公主的闺房正式求亲,孤长烟敲门而入,一眼望到床榻边坐着一位身穿大红礼服,用红头巾盖住了头的身影,而她身后的蝶儿小碎步走到床榻边垂头等候。

    她轻柔提步来到锦安公主榻前几步,弯下腰,双手施礼,恭敬地问:「敢问锦安公主是否愿意嫁给微臣?」

    这头亲事是父皇旨意,锦安又怎会在临门一脚拒绝,她温淡点头,应许道:「本公主愿意下嫁给任侯爷。」

    她提起手,蝶儿急忙上前扶起她,将她如白玉柔美的手交到孤长烟的手里。

    握住此手的第一感,孤长烟觉得有些冷,她皱了皱眉,温柔细问:「公主是否觉得冷?手有点冰呢。」她没意识地用姆指轻抚白滑的手背,此举看在从小受教不可与男子有亲近之举的公主的眼中,是多么的不合礼数。

    纵使她己点头下嫁,可她也并未正式与他拜堂的。

    她忍住想抽回手的念头,低语道:「不碍事,别耽误吉时,快走吧。」

    孤长烟感受到对方的疏冷,有点自讨没趣,努了努嘴便不再理会她会不会冷病了,微牵住她的手送她坐上花轿。

    接亲大队在回程侯府的路更是绕过城镇所有繁华的大街,跟随的宫人准备了满满的几袋铜钱与一些糖果撒向两边恭喜侯爷公主大婚的平民百姓,几袋铜钱撒到最后没了,接亲队伍也把公主接回到侯府准备拜堂。

    因为“任墨贤”的父母不在,所以萧旗找了“任墨贤”唯一的远亲“姑夫”与“姑母”当长辈,而这位姑夫与姑母们,正正就是得知闺女要娶妻这么大件事誓要走出清云谷参一脚的孤漪泊和她的妻子们。

    孤漪泊易容为一位稍为年长的男子,小寒她们也只是稍稍易妆添点风霜的老态,她们坐在堂上,等着接受参拜。

    孤长烟一眼便认出她们,在肚子里的委屈一下子泛滥起来,汹涌到眼眶里,旁人都以为她是感触娶妻光崇耀祖,但谁会想到她根本不想娶公主,不愿无端成为有妻室的人。

    重点,她还是一名女子……

    她与锦安各拿住一边的红彩球,听着媒婆的话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夫妻交拜。

    礼成了,锦安公主由蝶儿扶着,跟随小风去婚房等候今晚与任侯洞房,另一边,孤长烟便要去前园招呼请过来喝喜酒的人,那些人她没半个认识,都是萧旗听从皇上旨意去发囍帖的,唯一令她今天有点暖意的人,只有易容而来的娘亲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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