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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疼痛袭来，如剔骨一般，疼的三三一看到川兮抽完玉刃，转身查看床上的人，看不到她了，就赶紧蜷起身子，拼命的压住那颤抖不已的胳膊。每次取刃，尽管抽出的速度那般快，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只玉刃穿过的地方，在撕扯着她的筋骨。
她说着，抬起虚弱的右手，侍女黎儿赶忙上前扶了她，搀着她出门。
“……”是吗，那对她也只是周到照拂吗？
“是吗…”她是因为这个，才对她好的吗？
“还好，就是累，想睡。”三三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想给她一个笑。
其实，每次看她转头去看床上的人，三三都是难过的，失落，委屈，孤独，疼痛…可她也知道，床上那个孩子，是她的亲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血源之亲，听说她们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了，那她们的感情一定比她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要深厚的多。如果大姐和二哥在这儿，他们也会第一个来关心她的，就像姐姐现在关心她的弟弟一样。她懂，她都懂。
“不了，走回去吧。黎儿姐姐，从明天起，多带我到处走走，我身子骨变弱了，多走走动一动，能恢复的快一些。”她需要撑下去，才能帮到她。
“嗯……小姐，你都累的出汗了，还是上轿子吧。”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她下意识摁住自己的左臂，等着川兮将深入主脉的玉刃抽出。刃尾很长，随着渡血日久，它需探的更深了才能渡出血来。是以抽出时，左臂牵动骨髓的疼。
“嗯。公主与已殿下的感情很好，已殿下的许多东西都是公主教的，秉性也像极了公主。如果不是已殿下比公主小了二十六个寿岁，同公主错开了成长的年岁，公主又时常外出，或许他连脾气都能随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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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不知，公主乃孑川的国佑，肩负我们所有国民的宁安，定是有许多事要做的。”
“黎儿姐姐，我们回去吧，我困了。”
“姐姐今天还是不陪我一起回去吗？”三三低头。她已经有十几天都没回去陪她了。
三三端起一旁鲜红的汤药，仰头喝了下去。汤还有些烫，烫的她眼里泛起了泪。
“她……很不容易。”三三喘了口气，一句话说得艰难。只是她还能帮她多久，她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多到半夜了也忙不完吗？”
“你…还好吗？”川兮掐着时辰回身，沉弱的声音隐隐颤抖。
所以，再难过，再委屈，她都忍着，只希望床上的人能快些醒过来，让她不要再这么疼了。
“奴婢只是个奴才，不知道那么多的。”黎儿只是侍婢，不懂国事，是以也说不具体，劝慰起来不甚起效。
“诺。小姐，披上披风吧，这深秋的夜里，寒气重。”黎儿将雪色的狐裘披风拢到三三的脖子上，又小心的扶了她有些轻晃了的身子。
回去的路长，她现下甚是虚弱，还是乘轿撵回去好些。
“我不想坐轿子，我想走走，可以吗？”身不由己久了，三三显得有些卑微。
“我今日还有…”
“我知道了，要事，你有要事。”
三三扯了扯嘴角，“听你说他活泼，那他们一点儿都不像。”姐姐可是一点儿都不活泼。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每渡完血抽走玉刃，川兮总会第一时间倾身去观察床上的人，大约十个呼吸过去，她才会回头来查看她，三三已经有经验了。所以每次等她转身，她就赶紧蹲下去压住颤抖的手，等她回头之前又赶紧站起来，松开紧咬的牙关，扯起嘴角，不让她看到自己疼的样子。
她怕她看着难过，又不得不这么做。让她来煎熬，不如自己多忍忍。
“小姐，轿子。”出了门，黎儿见三三越过轿子往前走，急忙开口。
“公主话很少，看上去不好亲近，宫里都说，是因为长公主过世太早，公主十岁就接了国佑一职，见的又都是暴民乱相，才成了现在的模样。”黎儿小心搀着不住喘气的人，“想来挺残忍，十岁就见杀伐血腥，现下帝承殿下又这般，公主这国佑当的，比祖上哪位国佑公主都累。”
她已经许久没有奔跑过了，那种自由清爽的感觉，那种精力充沛的轻松快意，她很怀念。她记得最后一次奔跑，是在快到这儿的那一天，在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里。
“……黎儿姐姐，你们的帝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对他真的很好，好到对她都已经开始不闻不问了。
“已殿下啊，他是个十分活泼善良的人，跟小姐刚来的时候一般无二呢。”
血珍珠现下还不能用，留着渡心源血时再使，这些日子，她都是找着其他补血的药膳来给她服下。
“公主只是性子清冷了些，其实心地善良又周到，像我们这些下人许多家中遭过事的，也都受过公主的照拂。”
川兮看着她明显瘦削虚浮了的背影，紧了紧袖底的手，没有言语。
“黎儿姐姐，姐姐她…她还有多少要事要忙？”不知道是这帝宫位置太高空气太稀薄，还是她身体太虚弱了，才走了几步，就有些气喘。
每次渡血，都选择午夜时分，川兮说这是一日中最幽正的时辰，效果会更好。三三不明白，这个时辰了，还能有什么要事非要这么晚去做，还每天都这样，她不需要睡觉的吗？
她回身时，三三已从地上爬起，老实的坐在木凳上看她。
“好，喝了这汤，我便让黎儿陪你回去，”汤是补气血的，她知道三三喝了太久啻鱼汤，早喝腻了，又补了一句，“换了食材。”
已经一个月了，她来到这儿一个月了。从最开始以为自己随时会死的舍不得，到现在天天都盼望着那一天快点儿到来。她，有些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