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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源血有效用,只是比之三三,要弱的多。可至少,第二滴滴落后,她的脸色好一些了。
“可外头……”千璃想说她跟着去只会连累床上的人,讨伐她的那些人或会连她一齐伤了。可她怕说了,这世界的凉薄更让她难过,“外头危险,你不能去。”
十日了,她还未醒。她此前耗尽了灵念,根本无法自我修护,一如第一日时一样气息微弱,心源跳动缓慢。
千璃有些着急了。外面讨伐声四起,暴民无数,父王因着姑姑的离世愤而放弃了她,拒绝了派兵保护,言天道如何,皆看天命,若她下一个新祀还能活着,他便接她归宫,若身殒他处,那便是天命,天命若收她,定会降下新的王承,他只需再在这兽王之位上多撑十年就是。她的罪他定不得,也不知当不当护,那便由上天决定。
千璃不知说什么好,想替千辞辩解,又觉得她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根本听不进去,恐怕又得跟先前一样,白说了。这几日,她可是什么都听不进,只看着床上的人,一心等着凌云回来。
“这几日,你回孑川了?”她五日前就到了,本想即刻启程,可兽族突然开始暴|动,千也无法跟随,她说回去一趟,千璃以为她是去请兵,原来是去取帝承的血。
千璃明白,兽族兴衰皆靠姑姑,姑姑没了,父王失了主心骨,一时半会儿怨痛难消,又六神无主不知天道破了古则,究竟想要如何,她能理解。可此时也是千也最危险的时候,民怨沸腾,她又才接下国佑的职责,不被民怨影响意志的心腹不多,姑姑的心腹又皆不知穹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和父王一样,选择了不帮不反,就她自己那些亲卫,只够护卫穹峰的,若是出了山,遇到灵念高的强敌,她尚年幼,是顶不住的。
“带她走吧。”良久,她淡淡的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眨眼压下眼泪,“来日等她醒了,告诉她,别再回来。”
“如此久的时间,那血还管用吗?”这血少说也取出两三日了,若是不起效,那不是弄巧成拙,让也儿更慌恐。
虽再不会相见,但川洛引,你需要活着。她默道。
“玉螺,活的。”凌云话少,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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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堡内,千也安静的坐在川兮床前,听着千璃的汇报,无动于衷。
凌云追出门,挡在了她身前。她不知道新祀那日发生了何事,不知该如何帮公主解释,只能站在她面前,良久,“她一切皆为你,请你,原谅她。”无论她做了什么,她相信,那皆是为了她,她希望她终能谅解。
川已的血虽已不再如三三那般幽暗的红,也是比启明其他生灵的要红上三分,滴在元灵,不过眨眼,已是消逝了。须臾,川兮的元灵发隐隐闪了闪微弱的光华,而后又归于平静。
没有人能看清祀兽长相为何,但他们看到了那团幽紫衔着三色流光离开,一路怒吼似在降伏那流光。而狼堡门前,他们收敛同伴尸体时没有发现国佑长公主的尸身。兽族国佑长公主——千辞祭祀了,万古第一个拥有三色流光纹都未能幸免于祀兽审判的天佑之人,被祀兽判命,归于永寂,再无轮回。
凌云没让。带着他,他们走不出百里,帝上就会连同她一起关起来。
“她弃我而去时,很忍心。”千也语气淡淡的,说完看向床上静默睡着的人。这个女人也是,选择离她而去时,一步都未曾停驻,头也不回的决绝。
千也执意要亲自送川兮到孑川,确认川已的血有效用,她实在做不到,更不可能全心相信孑川的兵士能拼命保护兽族王承。虽然那个抚凌云让她莫名心安,可她依旧冒不得险。
“她心源疗愈好了,滴在元灵。”千也看着凌云手里莫名让她浑身战栗的小小玉螺,默了默,沉声道。
“姑姑待你,可比待我这个有血缘之亲的侄女要好太多,她怎忍心看你受伤害。”千璃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自己也莫名的,就是想要将她这个名义上的王妹放在第一位,好似上辈子欠过她似的。
凌云点了点头,上前,试探的先滴落一滴。
“她不必去了,”凌云推门进来,一如既往的冷冽气息,目光却是温和的,“我取来了川已殿下的血。”
“千璃,”千也终于开了口,嗓音嘶哑,“你为何信我?”外间那么多人说是她惹怒天地,姑姑是为护她而死,王姐亦没亲见当时状况,何以如此信任她?
有人说,千辞长公主佑国多年未尽公允之责,罪孽深重,天地收回护佑,祀兽惩其罪孽。有人说,她是太过溺爱那个叛逆任性,有违古则的王承,才被祭了祀。也有人说,她是替王承千也献祭,有罪的是王承,她今祀未归宫守祀,为子民祈愿,千辞长公主只是太过仁爱,不惜以命相护,才遭此难。
天下众说纷纭,古则被破,国佑之主被审判,新任国佑年纪太小,恐无法护佑子民安泰,民众恐慌愤怒,兽族同十一年前的孑川一样,变得混乱不堪。
是了,也儿想跟去,就是想确认他的血能救她,此法也可以确认。只是……
两滴血落下,千也看着川兮泛起淡粉的唇色,终于放了心。
“也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责备你,是你不能去送她,危险。”
她们没有时间相认,千璃对她的亲切莫名熟悉,又分外疑惑,只能礼貌的回她一个点头。
“表姐,若恩人想看着皇姐好起来,本宫可以亲自去。”凌云走时,他再一次提出愿意离宫,亲赴兽族。
“也儿,你就听王姐一句劝吧,王姐跟着去,如果他的血管用,我赶紧回来告诉你。”
一切皆为她?可有问过她意愿?如此强盗般的为她付出,成年人有时,也不过如此。千也讽刺一笑,没有理会她的话。
穹峰发生的一切被这些伤兵揣度后四散开去,兽族,陷入了恐慌暴|乱。
“这个女人,我也只是尽最后的义务,送她回去,确认她活下来。”许久后,她又开口,像是对自己说。
她看向千璃,朝她点了点头,眼神安慰她。想不到再次重逢,是在公主重伤之时,这个和长离儿时一模一样的孩子,这一世竟也成了一族公主,早早的就担起了国佑责任,一如公主。
她说完,起身离开了房间,松开那只冰凉的手时,她感觉到扫过她手心的指尖颤了颤,也颤动了她眉羽间那滴粉色的痣。没有回头,她径直离开,一如川兮赴死前的决绝。
玉螺是挽怜又给的深海活物,上一世取三三心源血所用。川已一直留着它,时刻提醒他自己,他曾如何伤害过一个人。他的命是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救回的,还是他皇姐所爱的人,待他登上帝位,他要用他的微薄之力,去撼动启明古则的愚昧。只是他没想到,留作警示之物,时隔十一载,还会再用它取血。只不过这次,取的是他的心头血。
一场接一场的变故和失去,千也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警惕疏冷了起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三三当年的疼,蚀骨灼心,也更深刻的体会到了皇姐当年抛下所有,决绝离开去寻找她的渴盼。她渴盼的是爱,更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