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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人在路边啃着瓜才啃到一半，就听得不远处一阵喧闹与惊呼，伴着密集急促的脚步与马蹄声，路人纷纷奔走惶恐让到道路两侧，随后便见一群捕快混着大批穿戴整齐的士兵追杀而来，所行之处马蹄扬尘，“让开！让路！”的喝声不断！
艾叶立马包手将他的荷包纳进怀中，又趁他不注意，把手里剩的最后一颗糖块硬塞进顾望舒嘴里，自己乐呵呵的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原来这壮汉脸上竟是一张面目狰狞的龇牙青铜鬼面面具，将整张脸包了个严实！青面獠牙，还有对儿尖锐鬼角立在上面，甚是可怖。
艾叶眉头一紧，反手按住顾望舒要上去跟人计较个死活的身子。
顾望舒沉思了会儿，对上艾叶真挚的脸，耸了肩道：“贵己为我，以自身生命为重。不是妖物作祟就算了，与我无关，多一是不如少一事，我还没闲到管这等侠义肝胆拯救苍生的份儿上。”
“有什么不行，你叫我干什么都行。”
艾叶站在不远处的瓜摊前冲他招着手，即便是隔着个帷纱，也拦不住他那张笑的花枝乱颤的脸。
艾叶吹了吹自己的瓜，确认真的干净了才肯塞进嘴里，声音含糊的回他，“想知道？那我给你听听？”
看不到脸，自然也就看不清这人的神色表情，唯有一双透过面具隐隐可见的冷厉双瞳，麻木转向两人，真如厉鬼般漠然无神。未应一声，只是默默推开艾叶扒在胳膊上的手，乌黑薄甲撞在佩剑上发出的是铁器铮铮摩擦之声。
艾叶回眼看着顾望舒错愕且严肃的脸，有些疑虑地问：“怎么，你想管？那我陪你去。”
顾望舒乜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原来艾叶这五感灵敏还有这种用途。
生死梦魇里那个？
“小妖怪，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走。”艾叶赶紧拦住他。
顾望舒咂咂嘴，不情愿地回忆道：“确实是朝廷命官没错。他家公子以前跟我有过过节，小时候他调戏妇女，欺辱下人，被我一怒之下失手打断了腿，因此挨了几十个板子。呵。怎么了？”
艾叶与顾望舒登时一惊，退了半步！
顾望舒叹口气，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带了个孩子出来玩的，摇摇头忍不住卷起嘴角，迈开步子跟了过去。没成想刚走了没两步，眼是落在前方艾叶身上的，便没留意身边人，被个迎面走来的大汉撞个满怀。
“不跟过来啊？这边有卖甜瓜的，要不要哥哥给你买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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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舒虽然是个自幼奉承道法自然，泰然待人的道人，但他这个暴脾气可没有平白去受什么无理之人的气那般广阔心胸，即便来人再是狰狞可怖，也挡不住他要求个说法的心思，更何况自己确实是被撞得疼。见艾叶这般拦着他，反而更加恼怒起来，哪有关键时候胳膊肘往外拐的？
顾望舒眼皮一跳，别的信不过，但艾叶的鼻子总还是准的。
那人似乎是穿着薄甲子，身上硬得很，撞得力气又大，幸亏顾望舒腿脚灵快，向后跌着踉跄几步绕开步子才勉强站住，倒是被撞得那还没好透的肩膀生疼，倒抽冷气捂着肩膀闪在一旁，刚想道声抱歉，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停下留意的意思，熟视无睹的径直走了过去。
艾叶眉眼一挑，神秘兮兮的凑到顾望舒耳边，道：“什么兵部张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吧？”
“淘气。”顾望舒伸一根手指推开艾叶的脑袋，嘴上冰冷冷的，目光却还停在那几个娃娃散去的位置，出神看了好一阵，被艾叶晃上眼前的大手给拉回了思绪。
“人血味。”艾叶拿余光瞥了面具人远去的背影，“新鲜的，估计是一身黑衣才看不到。浓得很，应该杀了不止一个。”
还没等顾望舒恼火，艾叶已是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那人的胳膊往回一捞，愤愤不平地质问道：“怎么，哑巴啊，撞了人连声道歉都不会说？”
“疼在谁身上我不都是疼！”艾叶硬扯着他用身子遮在前面切断了视线，努力压低嗓音狠声道，“那人身上，味道不对。”
“什么意思？”
张肖奇的爹爹？
艾叶凝神闭目，含着没嚼完的瓜静了好一会儿，顾望舒立在一旁看他这般认真，也不敢打扰，等了好半天才听他“嚯”了一声，早耐不住好奇心赶忙问，“这是听到什么了？”
说完，扭头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肩头，拐了拐艾叶。
这滋味……真甜。
“甜瓜呢？我要吃甜瓜。”
顾望舒被他一边扯着往后倒，一边死盯着那人渐行渐远的冰冷面具，怒火中烧，想不明白，便将火气都撒在他身上一般，喝道：“走什么走？是他撞我！连句道歉都没有！感情疼的不是你？”
糖块浑圆的一个还不小，塞在嘴里撑得腮帮子都跟着鼓起一块儿。顾望舒试着含了几口，甘怡可口的直润入人心坎里去。
艾叶摊着个手，“掏钱啊，糖块钱。”
壮汉缄默着回过头。
“这也行？”
顾望舒无奈笑了笑，将整个荷包解下来放在他手上，说：“都拿去花，别再一会儿跟我一要。”
两人急忙护住自己的瓜不被尘土染了，这一大批人好半天才远去，顾望舒看着一地凌乱脚印马蹄印，愣着身感慨道：“连兵士都惊动，这可是大罪啊？那哑巴鬼脸到底是杀了谁，闹这么大动静。”
“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