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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也从未见过艾叶这幅模样,哪怕是生死梦魇中,他平地唤暴风雪时,也没有这般咄咄逼人,像个什么嗜血魔兽一般……
豹子……艾叶……艾叶豹?!*
原来他本型竟真的是雪原猛兽,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小狐狸的,穷凶恶极,怪不得一直不敢和自己道明真身,生怕自己会怕他!
顾望舒这会儿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艾叶他虽然不说,但也确实从未遮掩过这个事实,自己念骂了千百遍的这个名字,不正是他的真身?
如此极寒风暴,别说现在冻得打颤着看戏的无辜路人小道士,就是他们这几个习武悟道之人怕都是顶不住。仅凭肉眼就能辨出,这风暴并非寻常飓风,风刃尖利如刀,能够瞬间削骨断肉,且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不对。
这阵势不对。
他动真格的!
顾望舒眉头一紧,不详滋味涌上心头。
别说是眼前这些人的生死的,这股风暴若是当头劈盖下来,怕是半个清虚观的屋顶都要被掀飞!
顾清池这人就是个天赋不够的半吊子,虽然比起常人是强了不少,论为人处事也是数一数二,可他胆子小,真要动手来什么都指望不上。这不正惊得手足无措,将那水灵灵的大眼瞪圆,傻站在原地罢了。
苏东衡虽然是武林高手,但除了身强体壮,也跟常人没什么区别,更不能指望他靠一把剑挡什么风暴,最多……大概就是能不能留个全尸的区别?
真他妈要命!
“艾叶你他娘的给我醒醒!在这胡闹些什么!!”
顾望舒回身定神,不敢犹豫,将伞以法术祭在半空,而后手指飞速翻转,掐了个守护诀出来!
他双手一推,两臂再奋力一挥,大呵一声:“阵起!”
眼前顿时银光四射,波澜起伏翻涌不定,随一声钝响!
顾望舒竟凭空架出一张足有半边天大的阵诀屏障,阵诀表面行云流水,与夹杂着碎石尘土的暴雪疾风硬撞在一起,顿时发出尖锐铮鸣!
风暴来势凶猛,顾望舒的阵诀也是丝毫未有示弱,镇得身下竟是风平波息,众人连发丝摇曳都戛然而止!
当下唯有顾望舒黑袍卷云翻涌,身上的披风被掀翻在地,像是一团欲摧城的乌云。
这回顾清池的眼瞪得更大,不禁连嘴都跟着张了开来。
这……
他二师哥原来……这么强的吗……?
这么一想,自己从小到大,似乎从未真正见过他师哥施过什么强力法术。
可能也是因为要用一只手撑伞,而施法术要用双手掐诀的原因吧?顾望舒嫌麻烦,反正也就是揍人,施展普通拳法剑道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大动干戈。
后来他揍人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人性格也越发难测,亲近起来,自然被传得越来越邪门,后来连寒川泠月的名号都被冠在了头上……
渐渐人们都以为他顾望舒是个“木人”,没有灵根惠骨,不会施法术,才成天只练剑法暗器,再不就是摆弄那些奇门遁甲。
目的就是为了揍看不惯的人玩。
顾清池先前和大家一样,不懂为什么清虚观客卿室众多,师父偏要将艾叶分配到二师哥那个荒废已久的偏室去,那岂不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都没人敢擅自闯进去救。
原来师父他老人家早就知道,如果真出了事,当下的清虚观除了他师哥,恐怕没人镇得住这妖。
只是流言蜚语传得多了,本人若是也不理,是会成真的。
成真的朽木不可雕,成真的败类妖人。
但是大家都忘了,古书可曾记载,月人,极阴之身,善卜。
他其实比起任何人都要天赋异禀,三花聚顶。
或许,这该是天神偿给他的。
人生来就像是一副天神笔下的宣纸水墨画,独他失了色料。于是代之赐予他无上悟性与可能性。
这也算得上是……承蒙上天垂怜吗。
两股力相互撑了许久,没有一方有示弱的势头。
正当身后一群人担惊受怕得原地打转,顾望舒却还颇有余力的腾出嗓子大骂艾叶一嘴:
“艾叶狗你疯魔了吗!不是能听得见我喊你!你不是隔着十里地都听得到!现在给我装什么聋子!”
他眼见艾叶将自己困在那风暴中心,妖瞳幽蓝,一切充耳不闻,根本喊不醒,只能抽回一只手以单手护结界,重新念一段诀再一掌拍回结界之上,结界竟瞬间变换颜色,由原本闪银波涛逐渐被点点红光覆盖,好似一场血雨,屠巨鲲于深海,整片天空被染得腥红,不消片刻,将那漫天风雪化解成了雾气,吞噬进去,冲淡血色!
解构术!
这被列为上古神术之一的解构大法,可散人功势如轻烟一缕,没几个凡人能领悟得了的天机术,他又是什么时候……悟的?
没人在意顾望舒日日入夜都在辛勤研习,也就不会知道他这具身躯中到底藏了怎样浩瀚法术。
刚还被困得生死未卜的一群困着被迫围观小道,此刻在想的却只有开眼了开眼了。
艾叶被化解了这一式,也并未有所动摇表示,牙关发狠蹲在地上,含津大喘,顾望舒怒不可遏,收回结界大步冲过去,对着他扬手就要一个巴掌!
手掌落下一瞬,顾望舒目光忽地停在艾叶脸上。当下他的状态好像很是不对,一双原本晶亮的黑眸泛着蓝光溢出眼角,柔软细腻的白发此刻根根发硬的扬起在两侧,一口虎牙咬的紧,从缝隙中挤出炽热鼻息,打喉咙深处发出呼噜呼噜甚是撕裂般喘息。
这是……受惊了?
豹子虽没见过,可他见过路边公猫争夺配偶权前打架前背毛倒竖,应激模样……也就应该与他现在……差不多?
顾望舒的手悬停一半,犹豫了几分,将手掌立起,晃在艾叶脸前。
虽然不知道他这个好好活了几千年的大猫是怎么突然受惊失控,难不成未经允许被人摸一下头就变成这样了?不至于吧,那这么说我岂不是早该死过几个来回儿了。
顾望舒一边慢慢向前靠着手,一边小心温柔的轻声唤起他的名字。
“艾叶?”
“艾叶,没事了,没事了。”
“不怕啊傻大猫,我在这儿呢。”
“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艾叶依旧怒目锐利,一副吃人模样。
顾望舒压着怒气,假作温柔道:
“过来,你头发乱了,不好看,给你顺顺。”
他把手靠到艾叶耳边,看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试图伸手去摸那些支棱起到头发,想替他把炸起的毛抚平下去。谁知艾叶极快一个扭头,吭哧一口死死咬住他的手掌!
虽说人形下的虎牙并非野兽那般利齿,但表面尖锐的狠咬下去也不轻。顾望舒痛得眉头拧起暗哼一声,下意识想收手,却又怕再刺激到他,硬是把溜到了嘴边的“小兔崽子痛死你老子了!”给咽了回去。
血腥味在口中爆开,弥漫着甜腥血气直冲到鼻腔中,艾叶登时清醒!
好香的血……
不对??!
他这一口下去,身后苏东衡的剑已然出了半个鞘。
艾叶猛地回过神,眼角蓝光散去,黑眼仁瞪得溜圆,一脸懵呆,嘴里还含着顾望舒的手。
顾望舒见他清醒,这才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地问:“您什么时候吐出来?真打算给我嚼烂吃了不成!”
漫天雪花依旧不停的在落,赢得天地间一片花白。艾叶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开出朵朵傲骨梅花,依稀冒着热气。
艾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缓缓张嘴拔出嵌在顾望舒肉里的虎牙时,连瞳孔都在像根枯草样的摆动,看着津液混着血染得他满手湿透,上面一排牙印止不住淌血,磕磕巴巴的委屈嘟囔道:
“我……我本是怕他欺负你,才……”
“谁?谁欺负我?苏盟主?”顾望舒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火终究还是串了上来,狗血喷头指着鼻子骂了下去!
“他是我小时候唯一能搭上话谈谈心,兄长一般的人物!还是他启蒙了我的剑法得以护身,我现在一大半的武功都是从当年他叫我的基础七式中自己改悟出来的!你说他欺负我?现在明明是你咬我,你欺负我才对!”
影门七式,确实还有另一种用途。
如果使剑之人不够薄情寡义,驾驭不了其中见血封喉的奥义,那还不如换一种套路。
它变化多端,可以通过这七式变换自创出不同剑法,虽是要看天赋,但顾望舒没什么别的能耐,就是天赋异禀,所以现在才能舞得一手变幻莫测,看不出根源,不明来龙去脉的奇异剑法。反正他也不需要行走江湖什么的,至少在这清虚观里是无人能敌就足够了。
“我……可是我看你……”
“我什么我!你差点害死人了知不知道!你看啊!”
顾望舒甩手一指,艾叶顺着看过去,刚刚两股力交织相抵的位置上,是一片狼籍。树木折断,围墙轰塌,屋瓦散落满地,连镇在路边的神兽石像都被掀翻在地。
艾叶吓得不轻。
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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