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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唯有一法。”术士道。“烧了吧。”

    ***

    冯汉广不解道：“为何？”

    “可恶……”艾叶攥紧垫在顾望舒背后的手。

    然而这群人并不打算轻易放弃一般，数百人挑起火把灯笼在这密林中燃得如白昼通明，毕竟当下光四大法门就到齐了三个，奔着决战来的仙门法门祭无数看家的寻妖法器，一时间像斗法般异光四起，阔向这四面八方，势要将这逃跑的一妖一人捉拿处刑！

    “顾望舒！顾望舒！你醒醒！喂！”

    就在沉思之际，忽然山头传来一声巨响，诺大的金波阵结碎成星光，山庄遥遥惊叫声声入耳！

    他深知火烧尸体是最无奈的选择，战场其实也是一样，实在带不走的兄弟们，大量尸体若只是挖坑野葬很有可能因腐烂引发疫病，万般无奈下的解决办法，只能是最后一把火烧掉，再草草于风吹而散的灰烬中立上个不起眼的小木牌以慰无法归乡的战士怨灵。

    或许是刚刚艾叶喊蛮蛮喊得声大，迷迷糊糊间只存了微毫的意识一下被惊醒，剧痛拉扯着身上每一处神经逼他倒吸凉气掐住手边艾叶的胳膊，昏暗中视线模糊着看到身前好似有个人影。

    他听得到远方人群呼号咒骂声不断，深林虫兽极多，就算有灯笼照明也难免会有人不小心踩着野蛇或是崴在滑石上惨叫不断，他虽倒是不会被这些东西碍了脚，但总归一刻不敢耽搁！“蛮蛮！”艾叶抬头喊树丛顶端交汇间俯冲下的鸟儿，“蛮蛮！往哪儿走！”

    夜幕漫下的天成了墨蓝，像一张巨大的帐遮了日月。乌云太多了，散不尽了，见不得星，更见不得月。林间渐渐萧瑟的天气下虫豸发出的都是嘲哳绝鸣，一声声苦秋，一声声悲嗥。

    他这一口血呕得突然，直接牵扯到胸口匕首搅烂内脏的痛！顿时是个眼冒金星，瞬间被抽空了全部力气一般，失去意识晕死过去！

    艾叶一只手牵着顾望舒，擎半个肩膀替他担些力气。顾望舒此时根本没有能自己站着的力气，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艾叶身上，还依旧把手中桂魄攥得紧。

    临川的山地势险峻，若是以普通人的脚力确实追不过艾叶，山石崎岖怪根盘绕的无人林子，在这入了夜后愈发阴森可怖，陷进便是死地。

    艾叶不敢跑得太快，山路颠簸看怀中人嘴唇乌紫的随他跃身上下，易碎得就像个纸糊灯笼，一吹便灭，就是再急，也得先护着他安好。

    蛮蛮极声厉鸣，焦急间扑朔翅膀直冲云霄而上！

    “蛮蛮！”

    艾叶把堵到喉咙口的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艾叶……”顾望舒忍痛挤出声蚊蝇细语。“放我下来，艾叶。”

    顾望舒轻“切”一声，“是你疏于修炼，力气不够用还在我身上找借口。”

    “顾望舒……你别吓我！别吓我！！！”

    艾叶就这么看他忽然一口血吐出来，然后就在自己面前滑落下去，顿时慌了神，吓得发疯！

    小将一惊，也只能感谢道：“多谢道友勘察，不然我们岂不是也要折人进去……不过既然如此，也不能任凭这般惨象就放置此地啊！”

    须臾，见那年轻术士脸色阴愁的散了黄符，沉声道：“将军，这尸……怕是收不成了。”

    “小妖怪，你肯定是出了清虚观，好东西吃得多，沉了好多啊。”艾叶揉着手臂，贴在耳边笑眯眯道。

    他看顾望舒似乎止了呕血，虽是好的，可愈发冰冷的身子和即便自己几步一唤，他也再没给过回应。只剩羸弱呼吸声，好像随时都会毫无预兆的断掉。

    艾叶被他这一把掐得疼，却欣喜笑出声来，腾不出手只好赶紧吹了吹顾望舒眼前落的浸成朱红色碎发，方便看清他褪了色的眼眸……至少，意味着他还能撑一阵子啊！

    于是再是不舍，还是轻手放了他下来。

    术士答：“妖物所为，剧毒。”

    这些个人真是下得狠心，一条活路也不给留！

    刚才不还好好的，不还掐了自己一把，现在怎么……！

    他急躁喊着，转而随脚步跑出高树遮蔽后，眼前显出块不大的平地来！

    乌云噙不住闷雷怒嚎，空地被四周树木围住的风淤结此处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吹得无所适从，借银电一闪，看得清空地中心站着位抱剑术士！

    “你……”

    艾叶低头讪然一笑，再抬头郑重道：“小妖怪，我说我喜欢你那事。你可想好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夺命的。

    术士一惊，急忙再拜过冯汉广，将此处后事托付给小将军后带一众人奔上山去。

    不能……一丝气都运不得的吗！

    顾望舒无奈摇头，怎得都到了这般境地还要同自己聊这个。才刚想忍痛运气至桂魄再答话，忽然神色一惊，刚才勉强止了的血突然又一口涌了出来！

    他明白顾望舒的性子。既然是绝境，谁也逃不出去，到不如最后一同拼上全力，也要比窝窝囊囊死得像个废物懦夫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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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两人看那术士提剑缓步走来，不由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