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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望舒看他这样怔了半会儿,再哈哈笑出声来!

    “艾叶,说什么呢。还不及如此吧,哪比得上你。”

    “别!”艾叶急忙摆手道:“你娘最好了,真的!我若是知道她是谁,定要跪下替你磕三个响头!只是顾望舒,你先别冲我笑,我……我害怕。”

    顾望舒忍俊不禁,也不知他是突然怎么了,反正笑个不停,勉强道:“好,我不笑,我不……噗……艾叶,你这头发可不好干啊。我怕是要彻夜难眠,给你,擦头发了哈哈哈哈!”

    夜深人一静,便是万籁安寂,婆娑苦寒。深冬窗外连声虫鸣都没有,风平吹不落雪,好似除却圆月一轮,天下全入长眠。

    唯有屋内沙沙摩擦轻抚作响。

    艾叶耐不住这无声冷寂困点了头,又“噌”地惊醒坐直微挪了些姿势,好像不想被身后人发现自己打瞌睡似的。却弄巧成拙呢,大猫困得打晃,站在身后认真给他擦着厚软及踝长发的人不由宠溺一笑。

    “艾叶,所以怎说不让你洗发呢,现在可好,睡不成了。”

    艾叶睡眼朦胧,带着疲倦鼻音道:“顾望舒,不困的吗……”

    “现下不困,寂静倒还心静。习惯了。”

    艾叶打着哈欠不耐烦地欲起身,“睡吧,我好困。”

    “没擦干不能睡。”顾望舒把他结实按回椅上,“会头疼。”

    “小妖怪,顾望舒~困了嘛……”

    艾叶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撒娇转出九九八十一个弯儿,“就让我睡吧,不会头疼的。”

    顾望舒虽听得心痒,倒也不是拿他全无办法。扶住艾叶额头将他后带靠在自己身上,反正大抵上边已经干了,有个倚靠也能好歇。

    “那你先坐在这儿靠着我睡。等下边干了,我再给你抱回去。”

    艾叶以个仰头的姿势靠着,惺忪间睁眼自上而下地看人下颌削瘦,似梦非梦的胸口荡漾。

    曾无数次借爱意澎湃几欲脱口而出的话,却每每话到口边,都会哽喉难出。

    噎得人难受,憋得他发疯。

    ——顾望舒,你能不能,就这般永远待在我身边啊。

    可他知道这都是镜花水月的话,与其要个虚假的应答,倒不如心照不宣,皆只为今宵一刻而活。

    顾望舒持木梳稳当顺着,问道:“艾叶,待进了城,我们要住哪里。”

    “你若是想,其实夜里入城,天明我带你归山都成。”

    顾望舒嗤嗤一笑,“知道二公子厉害,只是略有些折腾了。”

    “怕客栈不安全吗?”

    “嗯。”顾望舒作答。“益州城现满城术士,你身上妖气又重,只在我身边才勉强压得住。倒不是怕被谁抓捕,谁人奈你我何呢。不过城内当下风声紧,再造恐慌不好。”

    “说来也怪。”艾叶侧身把自己往怀中再钻几分。“妖气本是无法收敛遮藏的,若非封血咒……可能你我本该天生一对儿,莫名掩得住我,天理都道不明的,总会发生。”

    “那就是我天生神韵,骨骼惊奇。”

    “望舒啊,我其实知道个地方能去的。”艾叶半张脸埋在人怀里,闪双困出莹花儿的眼眨道:“就是怕你,不想去。”

    “什么地方?”

    “故人居所。”

    “……你是说?”

    “嗯……”艾叶困倦阖眼半睡半醒,“不愿就算了,我带你回……回山去……”

    话音将落,顾望舒弯身梳发,抬首间竟听得他打起轻鼾来。

    “和你一道去哪儿不是去。傻子。”

    第129章 莫儿

    黑夜下的益州城主街静可闻针,唯枯叶沙尘卷风窸窣。全家万户熄烛锁门,让人背后生寒的死寂中忽惊起一片急促脚步。

    “东街十八道,条条阡陌相通,鬼煞藏身处众多,今夜也烦请诸位打起精神,做万全准备!”

    ——“是!”

    云即墨号令转身后一揖,背后红衣目含英气,不见半分女子柔气。

    “巫女大人。”

    自鬼祟愈发猖獗频现,妖门久显不息,是人心惶惶夜夜难安。每日入夜都忙得如此不可开交,足月下来倒是个得心应手了,但这鬼祟除之不尽,无穷无尽水泄而出,所有人都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有人也都心觉似乎将有大事发生。

    这等异象惊动的已经不仅是最先抵达的岐山法门,中原各路术士侠客,有驱邪之法的隐士方士,自发鱼贯入城以为帮护,看似逐渐趋于稳定之际。

    至少那些鬼煞还都拙劣笨傻,一符燃尽也就净化。

    然昨夜一场大雨后,那仅天黑依稀可见的层云叠嶂中的鬼气暗红大门,忽然迸出几阵金光。虽只是瞬间闪过,但到底今夜会成如何,无人可知。

    “顾道兄,北市……”

    “北市我去。”

    顾莫忙不迭地打断云即墨略带疑虑之言,也是冷厉不愿多加对话的意思。

    “但北市旷场暗街众多,人迹稀少,极适鬼祟藏身,今夜且又不知会遇上什么……”

    “云师兄,东街才是百姓群居不能差错的地界,你与四大法门的众徒高修云云,真若有个什么万一,护得了百姓的还不得是你们。说到底北市怎的都是要我去的,何必惺惺作态。”

    云即墨心知这小子的驴脾气有多倔,当下也没时间与他解释,烦扰“哎”了一声振袖离去,留声道:“那你小心!”

    顾莫怨气冲冲抱着他那法镜在北市逛了个大圈,少年身上挂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齐全,走起路来铜钱串撞铁尺叮当作响,四周本就空荡荡,鬼祟怕是几里开外都能闻见声早早躲下。这都还不够,腰间插着几叠朱砂黄符明晃晃地慑邪,旁边还有一团收得马虎的草鞭——说真这里面有好几样法器,都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带在身上,显得自己厉害,能鼓气罢。

    他转了一大圈也没瞧见半个鬼祟,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无聊,只好寻了个屋檐坐下歇息间。恍然仰头望天时,几面红墙后一座新石塔拔地而起,在楼阑遮掩下白灰石塔高耸挺拔,与被黑雾笼罩的圆月映成昏黑夜景。

    感叹石塔壮阔时,是不知半年前旧石塔为何而倒,他的师哥们又曾在此处如何舍命浴血而战。少年心纯,即便知晓也亦不会睹物思情,只道是想那乱世风波月色依旧不改,人间再是困苦难熬,明月还是不染杂念。

    “月帝娘娘,论无情无义,数您第一。”

    顾莫努嘴怨了无辜玉盘一声,闲来无事夜风还凉,坐着只会越发生寒,倒不如再起来走走。

    少年在一众高修面前装模作样摆得是个臭脸,假装高深莫测,目无全牛,实则但凡是个熟人都知道他顾莫虽同为顾远山的亲传弟子,与上边三位师哥相比,不仅年纪是最小的,资质也是最差。

    还毛手毛脚,干什么都不利索。

    只是越这样的人,偏偏就越不服气,总想一展拳脚证明自己,再不想被人当孩子哄了。

    前些日的来信说师父终于出关,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他大弟子的塚,也不是问那叛出师门的下落,反倒是唤了车马一路向西匆匆来找他。

    数数日子应该快到了。

    不知是生者为上啊,还只是单纯放心不下。

    “云即墨那个装清高假善心的牛鼻子,对谁都是放心指派,到了我怎么就废话那么多。好歹我也是救过他命的人,瞧不起谁呢。”

    顾莫唉声叹气起身活动筋骨,摇摇肩胯,扭了扭腰,忽然听到耳边“咔”,“咔”的声响。

    我去,我这不会年纪轻轻,关节就出毛病了吧。

    顾莫一脸震惊地再转了转腰背,这会儿“咔”地一响,比刚刚声音更大。

    那这不坏了事儿了!

    难不成是身上法器背得太多,压的?

    顾莫一边这么想着,把铜镜夹在腋下试图取下腰间那长串铜钱,低头弯腰时又听几声“咔嚓”,声音大得跟骨头裂了似的。

    顾莫不敢多想,把铜钱解下时红线一串难免碰撞叮咛,无意间竟发出一道黄光刺目,随“嗖”地一声整串铜钱脱手穿破黑暗,笔直射进身后暗角!

    顿时响起大片刺耳尖锐的愤怒惨叫!

    这尖叫声鸣得耳膜阵痛,再怎么捂耳都挡不住地直透云霄,眼前泛花,顾莫在惊悚中慌忙连退数步跑到大路上来,才刚撑起铜镜,一抹黑雾便如风似影直冲而来!

    再“咚”地不当不正撞在铜镜上,引得平静表面好一阵风起云涌!这一撞力气极大,顾莫踉跄两三后站稳脚步,看面前黑雾成团似乎重伤摊了一地,又一阵“咔咔”作响后,狰狞纠缠拔地而起,形成了个长手长脚,不见五官的黢黑人形怪物!

    这怪物手长可垂地,半弓背地跌撞前行,细长得令人惊骇,几步后忽地张开大口,下巴大开直逼前胸,发出巨大尖叫声!

    声波震得空气都在颤动,头痛欲裂!

    什么鬼东西!

    顾莫急甩数张黄符炸金光消邪,黄符撞面噼啪作响,那鬼影受痛抱头尖叫,又被炸断胳膊愤怒至极,速度比刚更快得目不可见般直冲过来!

    “恶心东西,快快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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